九百二十五章(1 / 2)

卢照邻知道,他一定知道。

可事实是卢照邻也不知道,这位侯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常年戴一傩面。

军中老卒喝醉了,常念叨侯爷若在,安西何至于此。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人人都道忠勇侯早已隐退,或已作古。

可现在,傩面就在眼前。

戴着它的人是江逸风,是他相识多年、称兄道弟的江家大郎。

“你……您……”郭震嘴唇哆嗦,语无伦次,“侯爷……江兄……不,下官……”他忽然想起这三年来种种——江逸风偶尔脱口而出的精辟见解,对安西军政的了如指掌,甚至那些酿酒的奇巧手段……

原来不是天赋异禀,而是阅历。

郭震腿一软,这回真跪下了。

不是行礼,是骇得脱了力。

他撑着地面,抬头看江逸风,眼神像见了鬼——不,比见鬼更可怕。

鬼只索命,眼前这人却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多年前,挚友卢照邻离益州前,曾郑重托付:“益州江家大郎,乃故人之子,望郭兄教导一二。”他当时只当是寻常人情,如今想来,卢照邻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句“故人之子”的含糊其辞……原来根脚在这里。

而自己,竟对着忠勇侯喊了这多年的江兄,使唤他查探军情,还打发他去和阿悉结部周旋。

郭震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起吧。”江逸风声音里透出疲惫,“我如今无官无职,不过一介白身,郭兄不必如此。”

郭震艰难站起,脑子仍是一片混沌。

侯爷、江兄、江大郎、三个称呼在舌根翻滚,哪一个都不对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