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二十七章(1 / 2)

那是他家传刀法的起手式“铁山开门”。可阿郎这一划的角度、腕部那细微的拧转,甚至收势时食指轻扣的姿势……与祖父临终前演示的一模一样。

不,比祖父更精准,更……古拙。

“这刀法,”江逸风收回手,抬眼看他,“是我创的。”

土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噼啪声。

张翰呆立原地,脸上先是不解,继而浮现出荒谬之色。

他张了张嘴,想笑,想说阿郎莫要说笑——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因为江逸风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灯火下,深得像两口古井。

井里映着百年的霜雪,千里的烽烟。

那不是二十多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睛。

那里面沉着的沧桑,张翰只在祖父——那位历经太宗、高宗两朝的老卒眼中见过。

不,甚至比祖父更深。

“当年,”江逸风声音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你阿翁名唤张铁山,是我陷阵营中一名百长。

使一柄横刀,大腿上应该有一道形似蜈蚣的长疤,是守松州时留下的。”

张翰浑身一震。

长疤,祖父确实有。

可那是几十年前的旧伤了,疤痕确似蜈蚣。

阿郎如何得知?

“他性子急,却忠厚。”江逸风继续道,目光有些飘远,“松州之战时,我率陷阵营抵抗。

你阿翁带着他那百人队冲在最前,吐蕃人的箭雨下来,他左肩中了一箭,硬是单手挥刀连斩三人。”

松州……那是贞观末年的战事了。

张翰听阿耶提过,阿翁确实参加过松州之战,也确实是陷阵营。可这些细节,连阿耶都未必知晓。

“战后他伤得不轻。”江逸风顿了顿,“后来听说,他升了校尉。”

一字一句,平平淡淡。

可张翰听着,只觉得背脊发凉,冷汗顺着脊椎一路滑下。

祖父的名讳、伤疤、战功、甚至后来调任的将领……全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