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事,便是族中记载也不可能如此详尽。
他死死盯着江逸风的脸。
灯影摇曳中,那张脸年轻俊秀,可那双眼睛……
张翰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益州,有一次与叶开喝酒。
那位袍哥会帮主喝高了,拍着他肩膀说:“张翰啊,你跟了个了不得的主上,他师父……我师祖是仙人哩。”
他当时只当醉话,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
可现在……
“扑通。”
张翰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地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叫什么。阿郎?侯爷?还是……祖辈?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江逸风看着他跪伏的身影,沉默良久。
“起来吧。”他轻声道,“不必跪我,你阿翁当年是我部下,你如今……也算故人之后。”
张翰没动,他伏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祖辈的人,活生生坐在面前,模样比自己儿子还年轻。
这不老……这不老到底是恩赐还是诅咒?若真如叶开所言,主上的师父是仙人,那主上……
他猛地想起那些传闻——关于忠勇侯的传闻。
军中老卒说,那位侯爷戴傩面,是因为面貌永驻。
他从前只当是神话,可若神话是真的……
“张翰。”江逸风声音沉了些。
“在……在。”张翰慌忙抬头,却仍不敢起身。
“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江逸风看着他,目光如潭,“可能做到。”
同样不是询问,是交代。
张翰一个激灵,重重叩首:“孙。。。仆。。。以性命担保,”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只是。。。仆斗胆一问,阿郎您。。。您为何。。。”
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为何不老?这话太僭越,太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