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马坑与绊索,当能再阻其前锋片刻。”郭震点头,沉声传令。
战斗甫一爆发,便直接坠入了最残酷的绞杀。
吐蕃军前锋在最初的箭雨和侧翼袭扰下略一混乱,随即爆发出困兽般的狂嗥。
回家的执念压倒了痛楚,他们不再理会侧翼不断袭来的冷箭,对身后渐近的阿悉结部马蹄声也置若罔闻,猩红的眼睛只死死盯住前方那道木栅,以及栅后影影绰绰的周军身影。
“冲过去!冲过去!”
低沉的吼声在吐蕃军中传递。
第一批冲锋的骑兵狠狠撞进了寨前的浅壕和预先布置的陷马坑区域。
战马凄厉的嘶鸣与骨骼断裂的闷响瞬间炸开,人仰马翻。
可后续者竟毫不减速,踏着同袍与战马的躯体,疯狂前冲,有的陷坑直接被滚落的人马填平,后续的铁蹄便践踏着那些尚在抽搐的血肉,继续扑向木栅。
箭矢从栅后如飞蝗般不断倾泻,冲在最前的吐蕃兵如割麦般倒下。
但人潮汹涌,前面的尸体反而成了后面人的踏脚石与遮蔽。不断有吐蕃兵扑到栅前,用刀砍,用手扳,甚至用血肉之躯撞击那碗口粗的硬木。
木栅在撞击下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郭震立在寨墙望楼,脸色铁青。
他不断发出短促的命令,调动着有限的兵力填补防线的薄弱处。
步卒长枪如林,从木栅缝隙间狠狠捅出,将攀附其上的吐蕃兵刺穿挑落。
刀盾手抵在栅后,用盾牌死死顶住每一次撞击,缝隙间挥刀砍断伸进来的手臂。
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周军的,吐蕃的,鲜血迅速浸透了栅前的沙土,汇成粘稠的溪流。
“左翼第三段栅栏,补上去!把备用的拒马推过去!”郭震的嗓子已经嘶哑。
战局胶着,每一寸土地都在用性命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