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抬头,眼含热泪:“头领!小的王老实,原本在西门庆家做长工。
去年我娘病了,想预支工钱抓药,西门庆不但不给,还说我偷懒,打了我二十鞭子!
我娘没钱治病,活活疼死了,今日头领杀了西门庆,就是我的大恩人!
小的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梁山的!”
“小的李二狗,陈凡的师爷强征我家的地修花园,我爹去理论,被衙役活活打死”
“小的赵铁柱…”
一个个血泪故事,听得周围梁山军士都红了眼眶。
董超重重点头:“好!既然各位兄弟有此决心,我梁山欢迎!不过…”他话锋一转“家中尚有父母妻儿需要奉养的,可领了安家费,回去安顿好家里在来。
真要上山,需得无后顾之忧。”
最终,有三百余青壮坚决要加入梁山,另有百余人领了安家费,千恩万谢地离去,只等安顿了家里在投梁山。
就在发放工作进行时,时迁匆匆赶来,在董超耳边低语几句。
董超眼中寒光一闪:“带上来。”
两个军士押着一个老妇走上木台。
正是王婆。
原来自梁山人马进入阳谷县城之后,王婆得知消息,就吓得缩在茶坊后的厨房柴堆后面,浑身抖如筛糠。
昨夜她就听到动静不对,偷偷扒着门缝看,正看见武松提刀走过,浑身是血,后面跟着一群煞神般的汉子。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躲到柴房,等到外面渐渐安静。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又渴得嗓子冒烟,终于按捺不住,悄悄扒开一条门缝。
街上已无厮杀声,反而隐约传来喧闹,像是很多人聚集?
她侧耳细听,隐约听到“放粮”“梁山”等字眼。
放粮?发钱
王婆眼睛一亮。
她这种市井小人,最是贪利。
听说有便宜可占,顿时忘了害怕,心里盘算起来:西门庆死了,陈县令也死了,李瓶儿也死了,没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了,现在自己也不必害怕了。
她整了整衣衫,抹了把脸,装作寻常老妇模样,颤巍巍走出柴房。
茶坊里空无一人,伙计早跑光了。
王婆走出门,混入街上人流,跟着往县衙广场走。
越近广场,人越多,议论声也越清晰:
“梁山好汉杀了西门庆,真是为民除害!”
“那王婆也不是好东西!帮着西门庆祸害人!”
“听说武都头的嫂子李瓶儿,就是王婆牵的线”
王婆听得心惊肉跳,低头加快脚步,只想领了粮食赶紧溜。
好不容易排到队伍里,前面是个中年汉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皱眉:“你…你不是王婆吗?”
王婆心里咯噔一下,强笑道:“这位大哥认错人了,老身姓张”
“就是你!”那汉子突然提高声音“王婆!西门庆的帮凶!帮着西门庆勾引李瓶儿、陷害武都头的王婆!”
这一嗓子,周围瞬间安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王婆脸都白了,转身想跑,却被身后的人拦住。
“真是王婆!”
“这老虔婆!害了多少人!”
“打死她!”
群情激愤。
王婆吓得腿软,跪地求饶:“各位乡亲!老身冤枉啊!老身只是开茶坊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放屁!”一个妇人冲出来,指着她鼻子骂“我闺女就是被你骗去卖给西门庆当丫鬟的!至今下落不明!你还我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