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哥”白胜忽然抬头,眼中闪过狠色“你说得对,这地方,我不能待了。”
曹正点头:“若有机会,往南,去济州,或者往东,去青州。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白胜挣扎着站起,对着曹正深深一揖:“曹大哥,今日之恩,白胜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曹正扶住他:“小心些。记住,无论遇到谁,都别说见过我。”
曹正将白胜安置在草堆上,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一旁的后墙根,随后又丢给他一块干饼、一个水囊,低声道:“保重。”转身锁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胜瘫在草堆上,握着匕首,呆呆望着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
腰腹的疼痛一阵阵袭来,韩伯龙那凶狠的眼神、晁盖冰冷的质问、吴用锐利的审视,在脑中交替闪现。
再次想起刚才曹正的一番话语:是了…是曹正说的,总得有人担责。
我不是最合适的,但是是最容易的。
一个没背景、没本事、贪财好赌的泼皮,死了谁在乎?
白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怨毒如火焰般燃烧。
好…好一个晁天王!好一个义气兄弟!
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
子时将至。
柴房外传来响亮的鼾声。
白胜挣扎着爬起,忍着剧痛,挪到后墙根。
曹正的暗示他可是看的清楚明白。
果然有个狗洞,被杂草半掩着。
他趴下身子,一点点往外挤。
伤口被摩擦,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爬出庄院,钻进后山树林。
夜风呜咽,树影幢幢,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怪。
白胜回头望了一眼东溪村方向,那里灯火零星,死一般寂静。
他啐了一口血沫,握紧怀中匕首,一瘸一拐,朝着郓城县方向,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日,郓城县衙。
县令时文彬正在后堂批阅公文,眉头紧锁,这几日他眼中满是忧色。
梁山贼寇打破阳谷县、斩杀东平府都监董平的消息,早已传遍郓城县。
郓城县不仅离梁山近,且又有宋押司的事情在前,谁知道那群煞星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这里?
正烦恼间,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衙役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煞白:“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几个军汉,说是大名府的,有惊天大事禀报!”
时文彬心中一凛:“快请!”
不多时,五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军汉被搀扶进来,扑通跪倒,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要为我们做主啊!”
为首一个年长军士,自称姓赵,一把鼻涕一把泪,将黄泥岗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们口中,杨志成了勾结贼寇、里应外合劫走生辰纲的内鬼;
他们则是拼死抵抗、浴血奋战、侥幸逃脱的忠勇之士。
“那杨志,早就和劫生辰纲贼首眉来眼去!
黄泥岗上,他故意让我们买酒,酒一下肚,我们就全倒了!
等醒来,十万贯生辰纲没了,杨志也跑了!
定是他卷了钱财!”
时文彬听得心惊肉跳。
蔡京的十万贯生辰纲被劫!
主谋居然是大名府提辖!
这简直是塌天大事!
他强作镇定:“你们所言,可有证据?”
“有!有!”赵军士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的衣角,上面沾着血迹“这是杨志那厮逃跑时,被我们扯下的!还有…”他指着身上伤口“这些,都是抵抗时被贼寇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