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目光让梁中书心中发毛。
“杨制使,当年...当年,我待你不薄啊!是你自己失了生辰纲,某也没有追究!
你若念旧情,便放我出去,某在蔡太师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你高官厚禄”
杨志忽然笑了。
笑容里满是讥讽。
“没追究?梁世杰!”杨志开口“某只问你一句话。”
梁中书一听,连连点头,眼下逃生无望,哪怕只有一点的希望他也想紧紧抓住:“杨制使请问,我知无不言!”
杨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年那生辰纲,你自己贪了多少?”
梁中书脸色骤变。
杨志继续道:“那十万贯金珠宝贝,晁盖他们劫去的,不过十之三四。余下的,都被你贪墨了,是也不是?”
梁中书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杨志见状已经确认了当初董超的分析,因此冷笑:“你让某押送生辰纲,不过是让某替你背黑锅。
事发了,你便可将罪责推到某身上,自己置身事外。梁世杰,你好算计。”
梁中书扑通跪倒:“杨制使,我...我也是不得已,你不知,年年十万贯...”
杨志一脚踹出,梁中书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不得已?”杨志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某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流落江湖,不得已?某在东京卖刀,不得已?某落草,也是不得已?”
他一拳砸在梁中书脸上。
又一拳。
再一拳。
梁中书满脸是血,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乾宁军。
这是一座小城,位于御河入海口,城墙不过二里,守军不足千人。
卞祥率两千精兵,浩浩荡荡而来,本以为传檄可定,却不料出了岔子。
乾宁军守将,姓曹名魏,原本是登州水师的一名都头,因罪被发配至此。
此人水性极好,精通水战,在乾宁军经营多年,手下虽只有千人,却多是水军出身,善于舟楫。
卞祥率军抵达时,曹魏紧闭城门,据城死守。
卞祥攻城半日,损兵百余,竟未能破城。
“这厮!”卞祥气得直跺脚“弹丸之地,也敢顽抗?”
副将劝道:“将军息怒。曹魏据城死守,又有水师之利,硬攻不易。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卞祥摇头:“大将军要速取河北,哪有时间围城?”
正在此时,一骑快马从南而来,马上之人正是陈郓。
卞祥一愣:“郓哥儿?你怎么来了?”
陈郓翻身下马,笑道:“卞叔,我在大名府闲得发慌,和大将军请了命,特来助卞将军一臂之力。”
卞祥瞪眼:“你来抢功?”
陈郓赶忙摆手:“非也非也。小子是来报恩的。
前日抓阄,我输了,心中不甘。
如今卞叔遇阻,特来相助,也算还了那个人情。”
卞祥听着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瞪了后者一眼,不过眼下这局势,点点头:“好!既如此,你我并肩作战,共取乾宁军!”
两人商议一番,定下计策。
当夜,陈郓率五百精兵,乘小船沿御河而下,直取乾宁军水门。
曹魏正在城中饮酒,忽闻水门方向传来喊杀声,连忙率军赶去。
水门处,陈郓率军猛攻,与守军展开激战。
曹魏亲自上阵,指挥防守。
正在此时,城北突然火光冲天。
卞祥率主力从北门杀入,势不可挡。
曹魏大惊,连忙分兵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