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回来!”艾拉驾驶探索号冲向星芽,试图用船体为她提供掩护。
但太迟了。一根触手已经缠绕上星芽的身体,黑暗开始侵蚀她的凡光护盾。更可怕的是,触手中传来熟悉的解构力量——和之前在回收舰上遇到的黑暗面孔相同,但强大得多。
星芽感到自己的存在再次开始动摇。这次不是融入凡光网络的诱惑,而是被强制解构的威胁。
她看向手中的棱镜。棱镜的光芒在黑暗触手的压制下开始黯淡。
不。不能在这里失败。
星芽做了一件冒险的事——她不再抵抗触手的解构力量,而是主动引导它,将它导向棱镜。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注。如果棱镜被解构,一切就结束了。但如果棱镜如她理解的那样,是凡光秩序的终极体现,那么暗蚀的解构力量可能对它无效,甚至……
触手的黑暗能量接触到棱镜表面。
棱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对抗黑暗的光芒,而是……包容的光芒。黑暗能量没有被驱散,而是被棱镜吸收、转化、重组。就像黑洞吸收光线,但棱镜吸收的是“吸收”本身。
章鱼生物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叫——那是一种直接在空间中传播的振动,让探索号的船体都出现了裂痕。它的触手开始崩溃,不是从外部被破坏,而是从内部被转化——黑暗重新变成光,无序重新变成有序。
星芽明白了。共鸣棱镜的真正能力不是放大凡光,而是“秩序共鸣”。它会将任何接触它的能量或存在强制调整到和谐的秩序状态。暗蚀的本质是强制无序化,而棱镜是强制有序化。两者相遇,秩序胜出。
她举起棱镜,将意识与它完全连接。
“以凡光之名,”她的声音通过棱镜放大,在整个空间泡中回荡,“秩序,归来。”
棱镜的光芒如超新星般爆发。光芒所过之处,暗蚀舰队的黑色舰体开始变色——从纯粹的吸光黑,逐渐变成暗灰,然后出现色彩,最终变成与周围星云协调的暗金色。舰船没有损坏,但它们内部的暗蚀能量被彻底净化,转化为无害的凡光频率。
章鱼生物的崩溃加速。它的巨大身躯开始解体,化为无数光点,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融入棱镜的光芒中,成为秩序的一部分。
暗蚀舰队的指挥官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剩余的三艘母舰开始撤退,试图重新打开空间裂缝逃离。但棱镜的光芒已经锁定了它们——光芒如实质的绳索,缠绕上母舰,开始强制转化。
这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净化。就像阳光驱散晨雾,秩序驱散无序。
三分钟后,战斗(如果这能称为战斗的话)结束。所有暗蚀单位都被转化,它们漂浮在空间中,散发着柔和的凡光,像是刚被洗净的宝石。
空间泡重新稳定。但星芽的状态再次恶化。使用棱镜消耗了她巨大的能量和精神力,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凡光网络的边界又开始模糊。
她勉强回到探索号,刚进入气闸就瘫倒在地。棱镜从她手中滑落,但被艾拉及时接住。
“紧急医疗!”艾拉抱着星芽冲向医疗室。
海芽接管了驾驶:“森芽,稳定她的生命体征!托尔,扫描周围空间,确保安全!”
医疗室内,森芽通过船体系统直接向星芽注入生命能量。活化珊瑚的根须从墙壁伸出,轻轻包裹星芽的身体,提供支持和治疗。
“她再次接近融合临界点。”森芽的声音充满忧虑,“但这次不同……她没有被凡光网络主动吸引,而是在主动消散。使用棱镜消耗了她的存在本质。”
托尔快速分析数据:“建议:立即返回海洋星,用珊瑚城的生命维持系统进行深度治疗。但跃迁过程本身就有风险,可能加速她的消散。”
“没有选择。”艾拉看着手中安静下来的棱镜,又看看医疗床上逐渐透明的星芽,“留在这里更危险。海芽,设定返回坐标,最平稳的跃迁路线。”
“明白。”海芽开始操作导航系统。
但就在跃迁引擎启动前,空间泡中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些被净化的暗蚀舰船,开始向探索号发送信号。不是攻击信号,而是……通讯请求。
托尔谨慎地接通了其中一个信号。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那是一个身穿暗蚀军服的指挥官,但他的眼睛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恢复了生命的光彩——虽然混乱而困惑。
“我们……我们怎么了?”指挥官的声音颤抖,“我记得……黑暗……秩序……光……我是谁?”
艾拉理解了。棱镜不仅净化了暗蚀能量,还部分恢复了这些暗蚀族被扭曲前的意识。但他们经历了太久的暗蚀转化,原本的自我已经支离破碎。
“你们曾经是凡光文明的一员。”艾拉回应,“被暗蚀族转化、控制。现在你们自由了,但需要时间找回自己。”
更多的信号接入。所有的暗蚀单位都在发出类似的困惑询问。他们像是从漫长噩梦中刚刚醒来,不知所措。
海芽有了一个想法:“我们可以引导他们。他们都是各个凡光文明的精英战士,被暗蚀族捕获转化。如果能够真正恢复他们,不仅能削弱暗蚀族的力量,还能增强我们的力量。”
“但需要时间和资源。”艾拉皱眉,“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时,棱镜再次发出光芒。不是强光,而是柔和的、脉动的光,像是在表达什么。
星芽在医疗床上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说:“棱镜……在建议……共鸣网络……连接他们……共享恢复……”
她再次昏迷,但信息已经传达。
艾拉理解了。棱镜可以作为一个中枢,构建一个临时的共鸣网络,将所有被净化的暗蚀单位连接起来,共享恢复过程。就像用健康细胞的模板修复受损细胞,用完整的意识碎片帮助破碎的意识重组。
“森芽,你能协助吗?”艾拉问。
“可以尝试。”森芽回答,“珊瑚城的集体意识经验可以应用在这里。但需要棱镜作为核心,需要星芽作为协调者——但现在她无法胜任。”
“那就我来。”艾拉做出决定,“我是空间凡光使用者,对连接和结构有天赋。海芽,你提供深海凡光的深度稳定;森芽,你提供生命连接;托尔,你计算和监控。我们四个共同操作棱镜,构建共鸣网络。”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但看着屏幕上那些困惑的、破碎的意识,艾拉无法置之不理。这些人曾经是他们的敌人,但也是受害者。而且,如果他们能够恢复,将是抗击暗蚀族的宝贵力量。
四个锚点再次建立,但这次不是用于唤醒,而是用于治疗。艾拉手持棱镜,站在舰桥中央;海芽和托尔分别站在两侧;森芽的意识通过船体系统全面参与。
棱镜被激活。柔和的光芒从探索号散发,形成一个巨大的光之网络,将周围所有被净化的暗蚀单位连接在一起。
网络中,意识开始交流,碎片开始重组。一个战士的记忆碎片帮助另一个战士找回名字;一个指挥官的战略知识帮助另一个指挥官理解现状;所有破碎的部分互相支撑,逐渐形成完整的整体。
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当光芒网络缓缓收回时,那些舰船中的存在已经不再是困惑的碎片,而是逐渐清晰的个体。他们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有了基础的自我认知和集体认同。
最初联系探索号的那个指挥官再次通讯,他的眼神已经清晰了许多:“感谢你们……我们记起了很多。我们是‘星尘联盟’的联合舰队,在三百年前被暗蚀族伏击、转化。在我们的记忆中,有暗影工厂的详细布局,有暗蚀议会的部分成员信息,还有……收割者协议的完整时间表。”
艾拉心中一紧:“时间表?”
“暗蚀巨炮将在120标准日后充能完毕。”指挥官说,“但他们计划提前启动——如果遇到重大阻力,他们会牺牲一部分核心,提前发射。而根据你们今天的行动……他们一定会提前。”
120天。现在可能更少。
“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吗?”艾拉问。
指挥官看向身后——他的舰桥上,船员们正在努力适应新的状态,但眼中都有了光。
“我们欠你们一条命,欠凡光文明一个赎罪的机会。”指挥官郑重地说,“星尘舰队,听候差遣。”
探索号不再孤独。现在他们有了一支舰队,虽然规模不大,但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而且对敌人了如指掌。
但在庆祝之前,还有更紧急的事。星芽的状态继续恶化,必须立即返回海洋星。
“全体舰队,跟随我们跃迁。”艾拉下令,“目的地:海洋星系。保持紧密队形,准备应对可能的追击。”
庞大的联合舰队进入跃迁状态。在离开遗忘星云前,艾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间泡——棱镜的光芒已经消散,但空间泡本身开始收缩,最终化为一个光点,然后消失。
七重频率锁重新启动,遗忘星云再次隐藏了自己的秘密。
但这一次,秘密已经被带走。
跃迁通道中,艾拉握紧棱镜,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秩序之力。这是他们对抗暗蚀的最大希望,但也是星芽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
她看向医疗室的方向,默默发誓:无论需要什么,无论付出什么,都要让星芽恢复。
因为最终决战即将到来,他们需要每一个人。
尤其需要那个能够连接一切、理解一切、引领一切的女孩。
第十八章结束。团队成功获得共鸣棱镜,净化并收编了一支暗蚀舰队,获得了关键情报。但星芽再次陷入危机,时间更加紧迫。
距离暗蚀巨炮可能提前发射:不足120标准日。
联合舰队返回海洋星,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