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解读。”托尔的传感器全功率运转，“光学密码盘对应七重频率锁的密钥界面。但需要有人手动输入正确的频率序列。”
“我能做到。”艾拉闭上眼睛，她的空间凡光感知能力延伸到光学密码盘中。她能“感觉”到每个频率节点的位置和状态，就像盲人阅读盲文。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每一次点击都对应一个频率节点的激活。
一重锁解开。
二重锁解开。
……
到第六重锁时，艾拉已经满头大汗。这种精度的频率操控对她的负担极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空间凡光在迅速消耗。
“还有最后一重。”托尔提醒，“但这一重的频率在持续变化，像是……心跳。有生命的节奏。”
艾拉明白了。最后一重锁的频率不是固定的，而是基于罐中囚犯的生命节律。要解开它，需要与囚犯的生命频率同步。
她走到世界树那个培养罐前，将手贴在罐壁上。罐中的小型世界树微微颤动，一根枝条轻轻触碰她手掌的位置。
频率通过接触传递过来。那不是单一频率，而是一段复杂的信息流——一个记忆，一个请求，一个承诺。
艾拉“看到”了这个世界树的过去：它确实是森林星世界树的一个分枝，在很久以前被暗蚀族捕获。但它没有完全屈服，它的一部分意识通过凡光网络与主体保持联系，持续传递着情报，包括……星芽的行踪。
“是你引导星芽找到森林星的？”艾拉在意识中问。
一个温和但疲惫的声音回应：是的。我感知到了原始凡光矩阵的激活者，于是我通过世界树网络引导她来到森林星，希望她能激活矩阵，对抗黑暗。但我没想到她会成长得这么快，走得这么远……
“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艾拉传递请求，“最后一重锁的频率是你的生命节律，我们需要同步才能解开。”
世界树的意识沉默了片刻，然后：解开锁会释放我们，但也会立即触发最高级别警报。暗蚀议会会亲自前来。你们准备好了吗？
艾拉看向同伴。雷克斯和凯恩守在门口，已经能听到外面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增援到了。莉娜在控制台前，试图延缓警报系统的完全恢复。托尔在监控整个局势。森芽在影袭号内，船体珊瑚层已经破损严重，但依然坚持。
“我们没有选择。”艾拉回应，“即使不触发警报，我们也已经被包围了。释放你们，至少能让巨炮失去能量源，为我们争取时间。”
世界树理解了。它将完整的生命节律频率传递给艾拉。
艾拉回到光学密码盘前，将最后一重频率输入。
七重锁全部解开。
培养罐的能量屏障消失，罐体开始自动排液。五个罐子的液体迅速下降，露出里面的凡光生命。他们虚弱地瘫倒在地，但还活着。
与此同时，整个暗影工厂响起了前所未有的警报声——那是一种穿透性的尖啸，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即使捂住耳朵也无法阻挡。
“最高级别警报：核心囚犯逃脱。所有战斗单位立即前往控制区。暗蚀议会成员已启动紧急响应程序。”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全厂广播。
“我们该走了！”凯恩大喊，“带着他们，回到影袭号！”
但五个凡光生命大多太虚弱，无法自己行走。雷克斯和凯恩各背起一个，艾拉扶起世界树的分枝，另外两个——金属生命和星云生命——勉强能自己移动。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出服务器机房，回到主控制室。外面的走廊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数十名影卫正在逼近。
影袭号已经将舱门完全打开，森芽的声音急切：“快上来！船体还能坚持最后几分钟！”
团队和五个获救的囚犯挤进影袭号。舱门关闭的瞬间，第一批影卫冲入控制室，他们的武器开火，暗蚀能量束击中船体，在珊瑚层上烧出深深的坑洞。
“全速撤退！”艾拉驾驶影袭号冲向进来的应急通道。
但通道已经被封锁了——一道厚重的防爆门落下，挡住了去路。
“还有其他出口吗？”艾拉问凯恩。
“有，但需要穿过居住区，那里现在肯定已经布满了守卫。”凯恩调出记忆中的地图，“除非……我们走废弃物处理通道。那些通道通常没有防爆门，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处理危险废物的，设计上要保持畅通。”
“但那里充满了辐射和有毒物质。”森芽警告，“以船体现在的状态，穿越那里可能会致命。”
“留在这里更致命。”雷克斯看着监控画面——越来越多的影卫涌入控制室，他们开始使用重型武器，其中一些能对影袭号造成实质性伤害。
“废弃物处理通道，现在！”艾拉做出决定。
影袭号调转方向，撞破控制室侧面的一扇维修门，进入一条狭窄的管道。这里的墙壁覆盖着厚厚的污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船体的珊瑚层接触到这些物质，开始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它在被腐蚀。
“船体完整性降至31%。”森芽的声音变得虚弱，“我正在失去对部分船体的控制。”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艾拉沿着管道全速前进。
五分钟后，他们冲出了管道，回到了第三废弃物处理区——他们进入工厂的地方。但这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整个区域被红色的应急灯光照亮，数十架战斗无人机在空中巡逻，地面布满了自动炮台。
更可怕的是，远处有五个高大的身影正在走来。他们穿着华丽的黑色长袍，面部是一片旋转的黑暗，只有两点暗红色的光作为眼睛——暗蚀议会成员，亲自出动了。
“检测到极高能量反应。”托尔警告，“每个议会成员的能量强度都相当于一艘母舰。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影袭号试图寻找掩体，但废弃物处理区太空旷，无处可藏。战斗无人机已经锁定了他们，炮台开始充能。
就在绝望之际，世界树的分枝突然发出光芒。它从艾拉怀中飘起，悬浮在驾驶舱中央，与其他四个获救的凡光生命产生共鸣。
五个古老的凡光存在，即使虚弱到极点，联合起来依然能产生巨大的力量。他们的凡光频率交织，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场——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存在宣言。
“我们曾是光，我们仍是光。”一个声音在所有意识中响起，那是五个存在的合唱，“黑暗可以囚禁我们，折磨我们，但无法熄灭我们。”
和谐场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战斗无人机的指示灯从红色变为金色，炮台的充能停止，甚至那些正在逼近的议会成员也减缓了脚步——不是被阻挡，而是在评估这个新出现的威胁。
“趁现在！”艾拉驾驶影袭号冲向最近的出口——那个他们进来的废弃物排放口。
议会成员察觉了他们的意图。其中一个伸出手，空间开始扭曲，试图封锁出口。但五个凡光存在的和谐场对抗着这种扭曲，为影袭号争取了一线生机。
影袭号挤入排放口，再次进入那个混乱的空间通道。但这次，没有星芽的秩序场保护，船体在空间乱流中剧烈震动，珊瑚层大片剥落。
“船体完整性15%……10%……”森芽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我……坚持不住了……”
驾驶舱内，五个凡光存在的光芒也开始黯淡。他们刚刚逃脱囚禁，又消耗了大量能量，现在已经接近极限。
就在影袭号即将在空间乱流中解体时，棱镜再次爆发光芒。
但这一次，光芒没有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在驾驶舱中央凝聚成形。光芒逐渐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星芽。
不完全是星芽。她的身体半透明，由纯粹的光构成，瞳孔中是五种颜色完美融合的白金色光芒。她看起来更加……完整，更加……本质。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像是多重回声的叠加，“但时间不多。我的意识与棱镜完全融合，只能在秩序之力高度集中的地方暂时具现化。”
她走向控制台，将光之手按在上面。秩序凡光涌入船体，暂时稳定了即将崩溃的结构。
“森芽，把你的控制权交给我。”星芽说，“让我来驾驶。”
珊瑚城的意识没有犹豫。船体的控制权瞬间转移，星芽的秩序凡光接管了一切。影袭号不再是一艘珊瑚覆盖的飞船，而变成了一艘纯粹由秩序之光构成的舰船——它穿透空间乱流，如同利刃切开布料，向着出口疾驰。
后方，暗蚀议会成员试图追击，但空间通道正在关闭——五个凡光存在用最后的力量切断了连接。
影袭号冲出空间通道，回到了枯星星系的正常空间。前方，联合舰队正在与暗蚀防御舰队激烈交火，掩护他们的撤退。
“星芽？”艾拉看着身边这个光之化身。
“是我，也不是我。”星芽回头微笑，“我的大部分意识仍在棱镜中，这只是暂时的投影。但我能感觉到，我们成功了。巨炮失去了五个主要能量源，充能进度已经降至41%，而且还在下降。”
她看向驾驶舱后方的五个获救的凡光存在：“感谢你们的勇气。现在，休息吧，你们安全了。”
五个存在点点头，他们的形体逐渐淡化，进入了休眠状态——这是重伤的凡光生命自我修复的方式。
影袭号与联合舰队会合，开始撤离战场。暗蚀舰队试图追击，但被星尘联盟的老兵们巧妙地阻击了。
在返航的跃迁通道中，星芽的光之化身开始变得透明。
“我必须回去了。”她对艾拉说，“棱镜需要我的意识来维持稳定。但这次不同，我知道如何保持自我了。秩序凡光教会了我平衡——我可以在融入的同时，依然是我。”
“我们还能再见到你吗？”艾拉问。
“当然。”星芽的光之手轻轻触碰艾拉的脸颊，没有温度，但有一种安心的存在感，“当你们需要我时，当秩序需要扞卫时，我会回来。但现在……我有工作要做。”
她看向棱镜：“我得研究如何让这五个古老的存在完全恢复，如何修复巨炮造成的损害，以及……如何彻底终结暗蚀的威胁。”
光之化身完全消散，回归棱镜。但这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星芽没有消失，她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影袭号带着五个获救的凡光核心，带着严重但可修复的损伤，带着任务部分成功的复杂心情，返回海洋星。
巨炮的威胁暂时缓解，但暗蚀议会依然存在，战争远未结束。
但至少，这一次，光赢了。
第二十一章结束。团队救出五个凡光核心，星芽以新形态回归，巨炮充能被大幅延缓。但暗蚀议会亲自出动，预示着更严峻的挑战即将到来。
新的平衡已经建立，但这是暴风雨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