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虚影轰然炸开，化作磅礴的黑水之力席卷四方。这不是攻击，而是掩护——黑水中蕴含的空间波动剧烈，幽泉的身影在其中变得模糊。
他想用空间遁术逃走！
“休想！”呼延拓喷出一口精血在骨杖上，狼居胥山震动，一股苍茫古老的力量降临，将周围空间暂时固化。
空间遁术被中断。
幽泉闷哼着从黑水中跌出，左肩多了个血洞——那是空间反噬造成的伤势。他怨毒地瞪了林风一眼，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地面。
那是一颗黑色的珠子，落地即碎。
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弥漫，雾中传来无数凄厉哀嚎。这雾气不仅遮蔽视线，连天人境的感知都被严重干扰。
“是幽冥煞雾！”乌兰急道，“快退，这雾气腐蚀神魂！”
林风却踏前一步，金乌真火在掌心凝聚成一盏明灯。
“金乌耀世，邪祟退散。”
灯焰骤亮，光芒所过之处黑雾如雪消融。但就这短短三息时间，幽泉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滩黑血和逐渐消散的阵法余波。
四象大阵彻底瓦解。
营地一片狼藉，蛮族战士死伤二十余人，帐篷毁了小半。但最重要的是，狼居胥山方向延伸的黑色纹路已经停止蔓延，地脉暂时保住了。
乌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呼延拓身边：“爷爷，您没事吧？”
呼延拓摆摆手，擦去嘴角血迹，看向林风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金乌星主，你通过了第一道考验——武力。在强敌来袭时没有退缩，且找到了破阵之法。”
林风微微躬身：“前辈过奖。若非乌兰公主及时援手，我也找不到破阵之机。”
乌兰这才正视林风。
她约莫二十出头，小麦色皮肤，五官立体如雕刻，一双眼睛亮如草原夜空中的星辰。此刻她打量着林风，眼中既有好奇也有审视：“你就是爷爷说的星主？看起来也没多特别嘛。”
“乌兰，不得无礼。”呼延拓呵斥，却无多少责怪之意。
林风笑了笑，转向那些黑色纹路蔓延的方向：“这些纹路还在缓慢扩散，虽然速度大减，但若不处理，迟早会污染地脉。”
呼延拓神色凝重：“这是逆转星力造成的‘星蚀’，寻常手段无法清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正统的星辰之力，以星洗星。”呼延拓看向林风，“但此举消耗极大，且需对星辰之力有精妙掌控。你现在刚刚经历大战，星力恐怕……”
林风已经走到最近的一处黑色纹路前。
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触感冰凉刺骨，一股阴邪的力量顺着指尖试图侵蚀，却被金乌真火轻易焚灭。他闭目感知，发现这些纹路如树根般深入地下三尺，与地脉若即若离。
“系统，分析清除方案。”
“星蚀污染分析中”
“污染深度：三尺七寸”
“污染性质：逆转乙木星力（青龙位残留）”
“清除方案：以金乌真火灼烧表层，再以巨门星力稳固地脉”
“预计消耗：当前星力储备的六成”
六成星力，意味着接下来半天都会处于虚弱状态。
但林风没有犹豫。
掌心按在地面，金乌真火顺着手臂流入地下。火焰所过之处，黑色纹路如沸汤泼雪般消融。但这只是表层，更深处的污染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他心念一动，丹田中另一颗命星——巨门星亮起。
与金乌星的至阳至刚不同，巨门星力厚重沉稳，主守御与稳固。淡黄色的星力如流水般渗入地脉，将被真火灼烧后变得脆弱的地脉重新加固。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林风收手起身时，额角已见细汗。周围三丈内的黑色纹路尽数消失，土地恢复了正常颜色。但更远处还有大片的污染，若全部清除，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
“足够了。”呼延拓拍拍他的肩膀，“你能清除一片，就能清除全部。这第二道考验——智慧，你也通过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全力出手，什么时候该保存实力。”
乌兰眨眨眼：“爷爷，那第三道考验是什么？”
呼延拓看向狼居胥山方向，神色肃穆：“勇气。登上圣山，直面山中镇压之物的一缕气息。百年来，尝试者十七人，生还者三人。”
他转向林风：“你今日消耗不小，先休息。明日日出时，我带你上山。”
“至于你，乌兰。”老祭司看向孙女，“去安排客人的帐篷，再调一队狼骑加强夜间警戒。幽冥堂不会善罢甘休，今晚可能还有袭扰。”
乌兰应声而去，临走前又看了林风一眼，眼神复杂。
夜幕降临草原。
林风坐在新搭好的帐篷里调息，白素衣在一旁煮茶。茶香混合着草原特有的草腥味，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林大哥，那个幽冥堂主用的功法，似乎和你的星辰之力同源？”白素衣轻声问。
“嗯，他师父是梁朝国师，我的星力传承也来自那个体系。”林风睁开眼，“只是他走上了逆转之路，力量变得邪异。但正因同源，我才更清楚他的可怕——他对星辰之力的理解，可能比我更深。”
帐篷帘被掀开，乌兰端着热奶进来。
“汉人喝不惯奶茶吧？”她将陶碗放在矮几上，“但草原夜里冷，这个暖身子。”
林风道谢接过，尝了一口。咸香浓郁，别有风味。
乌兰盘腿坐下，盯着林风看了半晌，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就为了那尊鼎？”
“为了天下。”林风放下陶碗，“九鼎关乎的不仅是一朝一国，而是整个世界的安稳。若封印破碎，裂隙后的东西出来，草原也不能幸免。”
乌兰沉默片刻，低声道：“爷爷说，圣山里镇压着一道‘门’。门后有什么，没人知道。但百年前，那道门曾经裂开过一丝缝隙，当时的草原……死了三成人口。”
她抬起头，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如果你真的能加固封印，呼延部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说完，她起身离去，帐篷里重归寂静。
白素衣轻声说：“这位公主，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直率。”
林风点头，望向帐篷外无垠的夜空。
星辰闪烁，其中几颗格外明亮。那是他的本命星，也是他肩负的责任。明天要登圣山，面对未知的考验。而暗处，幽冥堂还在虎视眈眈。
路还长。
他闭目，继续调息。金乌星核缓缓转动，吸收着夜空洒落的星辉。每恢复一分力量，明日的把握就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