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尽的灰黑色能量流如怒涛般奔涌。能量流的中心,悬浮着一枚复杂到极点的符文——那是由成千上万个微型逆转符文嵌套而成的复合结构,每一个符文都在抽取地脉之力,转化为逆转能量。
而在符文下方,有一个巨大的胚胎状物体正在蠕动。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成球,时而成柱,表面不断浮现出眼睛、嘴巴、触手的虚影,然后又消散。它在吸收逆转能量,缓慢生长。一旦完全成型,恐怕就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地脉怪物。
林风的意识在能量流中维持着微弱的清明。
秘术只能维持三十息,他必须在三十息内完成三件事:第一,引爆正反冲突;第二,摧毁逆转符文复合体;第三,消灭那个胚胎。
时间紧迫。
他心念一动,体内纠缠的正反星力开始分离。金色星力化作无数细丝,渗入能量流的正向脉络;灰色星力则渗入逆转脉络。两种星力沿着各自的网络迅速蔓延,就像在干柴堆里布下了两条导火索。
十息过去,网络布设完成。
林风将最后一点意识凝聚,引爆!
没有声音,但整个茧内空间剧烈扭曲。金色与灰色的光芒从无数个节点同时爆发,正面星力与逆转星力如死敌般厮杀、湮灭。能量的对冲产生了连锁反应,逆转符文复合体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崩解。
二十息。
复合体彻底碎裂,那个胚胎失去能量供给,发出无声的哀嚎。它疯狂蠕动,试图从即将崩溃的茧中逃离。
但林风不会给它机会。
他将自己残余的肉身与神魂全部燃烧,化作最后一缕金乌真火——这是最纯粹、最本源的真火,即使逆转之力也无法侵蚀。真火如流星般撞入胚胎核心,然后引爆。
二十五息。
胚胎炸开,化作漫天灰黑色碎片。那些碎片在真火的灼烧下迅速气化,不留一丝痕迹。而失去核心的茧也开始崩溃,灰黑色能量流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二十八息。
林风的意识开始模糊。秘术到了极限,他即将彻底消散。但就在这时,国师传承中最后一段记忆被激活——
那是一幅星图,星图中有九个光点,其中两个已经亮起。一段苍老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身可灭,道不可灭。以神魂为种,涅盘重生。记住,九星归一之日,便是封印重固之时……」
随着声音,林风仅存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化作一枚金色的光点,顺着地脉能量流向上飘去。
茧外,呼延拓等人突然看见黑茧剧烈收缩,然后轰然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将四人都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地脉壁上。
当烟尘散去,地脉源头恢复了金红澄澈,那个胚胎、逆转核心、黑色管道全部消失。但林风也不见了。
“林风!”白素衣不顾内伤,冲到源头中心,却只找到一缕即将消散的金色火星。
火星在她掌心跳动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她跪倒在地,说不出话。
呼延拓沉默良久,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他可能……没死。”
“什么?”白素衣猛地抬头。
“刚才那场爆炸的能量性质很奇怪。”呼延拓望向地脉上游,“一部分污染能量确实被湮灭了,但另一部分正向能量……被某种力量带走了。就像种子被水流带走,准备在别处生根发芽。”
“你是说……”
“国师当年号称‘星算无双’,不可能没算到这种情况。”呼延拓低声道,“我怀疑,林风触发了国师留下的某个后手。现在他可能以某种特殊状态存在,等待重生的契机。”
白素衣握紧拳头:“那契机在哪里?”
呼延拓摇头:“不知道。但既然国师的传承在昆仑墟,或许答案也在那里。”
几人心情沉重地返回地面。
裂缝已经缩小到只剩三尺宽,灰黑光柱也已消失。但天空依然阴沉,草原的风带着不详的寒意。
乌兰迎上来,看到少了林风,再看到白素衣的神情,顿时明白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金光从裂缝中飘出,落在白素衣掌心。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晶体,晶体内部有一缕微弱的火焰在跳动。
林风残留的本源星核。
白素衣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怀中,看向呼延拓:“前辈,漠北鼎……还能取吗?”
呼延拓看向狼居胥山方向,沉默良久:“地眼虽然暂时净化,但根基受损。现在取鼎,确实不是最佳时机。但……”
他叹了口气:“但我答应过他,待地眼稳定便让他取鼎。现在他不在了,但承诺还在。你们在营地休整三日,三日后,我带你们去圣山取鼎。”
“然后呢?”乌兰问。
“然后……”呼延拓看向南方,“如果你们要去昆仑墟,呼延部会为你们准备最好的向导和马匹。但那条路,比漠北更危险。”
白素衣握紧怀中的星核,眼神坚定。
“再危险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