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野兽了。
巨猿走到塔前十丈处停下,赤红的眼睛扫过塔内众人,最后定格在白素衣身上——准确说,是她手中的星核。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星核,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给”的手势。
它会手语?!
“你想要这个?”白素衣举起星核。
巨猿点头,又做了个“跟我走”的手势。
铁木真低声道:“别信它。畜生终究是畜生,说不定是幽冥堂驯养的。”
但文渊先生却有不同看法:“等等。你们看它眉心的金纹——那是昆仑派护山灵兽的标志。据古籍记载,当年昆仑派确实驯养了一批雪猿,用于看守山门和传承之地。”
巨猿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突然捶打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它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又做了一遍“跟我走”的手势。
“它在带路。”白素衣判断,“去不去?”
众人面面相觑。眼下伤员太多,需要休整。这石塔虽然暂时安全,但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如果这巨猿真是昆仑派留下的灵兽,跟着它或许能找到真正的传承之地。
“老夫觉得可以跟去。”文渊先生道,“但需做好防备。”
决定已下,众人收拾行装。白素衣从塔门凹槽中取回星核,巨猿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九人跟在后面,八只小雪猿在两侧护卫——是的,护卫。它们不但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警惕地环顾四周,像是在防备其他危险。
穿过大片废墟,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壁前。山壁上垂挂着厚厚的冰帘,巨猿用石棍拨开冰帘,露出后面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内隐约有光亮透出,还有流水声。
“别有洞天。”铁木真感慨。
进入洞穴,才发现里面空间极大。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凝结着发光的晶体,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一条地下河从洞中穿过,水声潺潺。更令人惊讶的是,河岸两侧竟然开垦出了几片菜畦,种着些耐寒的植物。
洞穴深处,有几个天然的石室。其中一个石室里堆满了干草,显然是雪猿的巢穴。另一个石室则布置得像人类的居所——石床、石桌、石凳,甚至还有个简陋的灶台。
“有人住在这里。”白素衣环顾四周,“而且住了很久。”
巨猿走到灶台旁,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像。画中人是个女子,身着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丽出尘。画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昆仑第三十七代弟子,星月。」
星月——塔中帛书的留名者。
“她是这里的主人?”白素衣问。
巨猿点头,又指了指洞穴更深处,做了个“沉睡”的手势。
“她在里面闭关?”文渊先生猜测。
巨猿却摇头,做了个“躺下、闭眼、不再起来”的手势。
死了?
众人沉默。但巨猿接下来的动作否定了这个猜测——它走到石室一角,掀开一块石板。石板下是个地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卷帛书和竹简。
巨猿取出一卷竹简,递给白素衣。
竹简上记载的是昆仑派历代弟子名录。翻到最后几页,果然看到了“星月”的名字,后面标注着:
「第三十七代真传,师承张玄素。」
张玄素!梁朝国师!
“她是国师的徒弟?”文渊先生激动起来,“那她一定知道国师传承的下落!”
巨猿又做了个复杂的手势:指了指星核,指了指洞穴深处,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脸侧,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白素衣突然明白了:“你是说,星月前辈在等星核的主人?她在沉睡,等星核到了才会醒来?”
巨猿用力点头。
“那她人在何处?”
巨猿指向洞穴最深处那个被冰封的洞口。洞口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后隐约可见一道石门。
“在冰封的密室里沉睡……”文渊先生喃喃道,“这是道家的‘龟息术’,可让人陷入假死状态,维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生机不灭。她果然在等国师预言中的人。”
白素衣握紧星核。现在星核有了,但林风只剩残魂,如何唤醒这位沉睡百年的前辈?
就在这时,洞穴外突然传来雪猿的尖啸声。
巨猿脸色一变——如果猿脸能称之为脸色的话——抓起石棍就往外冲。众人紧随其后。
冲出洞穴,只见冰帘外,数十个黑衣人正与雪猿群激战。这些黑衣人不是幽冥堂的装束,而是一身白衣,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他们武功路数诡异,出手狠辣,已有三只小雪猿倒在血泊中。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面容阴柔,手持一柄折扇。他一扇挥出,罡风如刀,将一只扑来的雪猿拦腰斩断!
“雪衣卫。”文渊先生脸色剧变,“他们是梁朝皇室最后的暗卫,只听命于梁朝嫡系血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中年文士看到众人,折扇一收,微微一笑:
“终于找到了。把星核和漠北鼎交出来,看在你们带路的份上,留你们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