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卫……”
文渊先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白素衣从未听过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先生如此失态。她握紧软剑,目光扫过那几十个白衣人——他们个个气息沉凝,站位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阵法,将洞穴出口完全封锁。
为首的中年文士折扇轻摇,笑容温和,眼神却冷如寒冰:“文渊先生,一别二十年,想不到你还没死。”
“杨素心,你也没死。”文渊先生冷笑,“当年梁都城破,你抛下主子独自逃生,如今倒有脸自称雪衣卫?”
杨素心笑容不变:“良禽择木而栖。我如今侍奉的,才是真正的梁朝血脉。倒是你,放着遗老不当,跑去给朝廷当狗,谁更可笑?”
“废话少说!”铁木真踏前一步,弯刀出鞘,“要打就打,草原汉子不兴嘴皮子功夫!”
杨素心瞥了他一眼,折扇轻点:“蛮子也配插话?杀了。”
三个白衣人应声而动,剑光如雪,直取铁木真。他们的剑法简洁狠辣,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铁木真弯刀横扫,硬碰硬接了三剑,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这三个白衣人,每一个的内力修为都不在他之下!
“结阵!”铁木真怒吼。
还能战斗的六名蛮族战士迅速结成圆阵,背靠背防御。但白衣人有三十多个,数量占据绝对优势。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伤亡——一个白衣人被弯刀劈中肩头,竟不后退,反而拼着受伤一剑刺穿了蛮族战士的咽喉。
以命换命,冷酷得不像活人。
白素衣软剑如灵蛇出洞,连刺三个白衣人的手腕,逼他们撤剑。但她的剑刚收回,另外两个白衣人已经从侧翼攻来,剑势绵密,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雪衣卫的‘寒梅剑阵’!”文渊先生边战边喊,“三人一组,九人成阵,剑势生生不息!必须破其阵眼!”
阵眼在哪?
白素衣一边抵挡剑招,一边观察。这些白衣人虽然个个武功高强,但眼神空洞,动作略显僵硬,像是被操控的木偶。而杨素心始终站在外围,折扇轻摇,嘴唇微动,似在无声念诵什么。
“他在用音律控阵!”白素衣突然明白,“破他扇子!”
话音未落,她身形急转,软剑化作七道剑影,直扑杨素心。但三个白衣人立刻挡在面前,剑光交织成网,硬生生将她逼回。
与此同时,巨猿和雪猿群也陷入苦战。白衣人对这些灵兽毫不留情,专攻眼睛、咽喉等薄弱处。巨猿虽然力大无穷,石棍横扫就能逼退数人,但白衣人身法诡异,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然后反手在它身上添一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银白的毛发。
“这样下去不行。”文渊先生喘着粗气,胸口的箭伤又开始渗血,“必须退进洞穴,借助地形!”
但洞穴入口已被白衣人封死。
杨素心突然折扇一合,轻笑道:“游戏该结束了。雪衣卫,结‘冰封大阵’!”
所有白衣人同时后撤,剑尖指地。一股寒意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结成冰晶。地面上的薄霜迅速增厚,化作坚冰,沿着众人的脚踝向上蔓延。
“这是……寒冰真气?!”文渊先生脸色大变,“你们竟练成了这种邪功!”
寒冰真气是梁朝皇室秘传的禁忌武学,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极寒内力。练此功者活不过四十岁,但威力确实惊人——一旦被寒气侵入经脉,血液会逐渐冻结,最后化为冰雕。
白素衣感觉双腿开始麻木,急忙运功抵抗。但她本就消耗甚大,内力所剩无几,只能勉强护住心脉。其他人更是不堪,三个蛮族战士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动作迟缓。
巨猿怒吼,石棍狠狠砸向地面。
“轰!”
冰层碎裂,但更多的寒气从白衣人剑尖涌出,冰层迅速恢复,甚至更厚。这样下去,不到一炷香时间,所有人都会被冻死。
绝境。
白素衣咬牙,从怀中掏出星核。星核暗淡无光,林风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大哥,对不起了。”
她将星核按在眉心,强行抽取其中残存的星辰之力——这是饮鸩止渴,星核一旦能量耗尽,林风的残魂也会彻底消散。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星核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她在抽取,而是星核主动将能量灌入她体内!那是一种温和而磅礴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侵入经脉的寒气。更奇妙的是,这股力量似乎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共鸣——
洞穴深处,那扇冰封的石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咔、咔、咔……”
冰层破碎声越来越密集。石门上的坚冰如蛛网般蔓延开无数裂纹,然后轰然崩塌。门后,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弥漫而出。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杨素心脸色第一次变了:“不可能……星月道士的龟息术至少还能维持十年,怎么会……”
石门内,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身着朴素道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面容清丽,眼神却深邃如古井。她赤足踏在冰面上,每一步落下,周围的寒气就消散一分。当她走到洞穴中央时,整个空间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雪衣卫。”星月道士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梁朝已亡百年,你们还在执着什么?”
杨素心咬牙:“国师有命,九鼎归一需梁朝血脉主持!我们侍奉的,是真正的梁朝太子遗脉!”
“太子?”星月道士微微摇头,“梁朝末代太子早在城破时自刎身亡,哪来的遗脉?你们不过是被人利用了。”
“胡说!”杨素心折扇直指,“太子当年被忠仆救出,隐姓埋名至今!我有太子亲笔手书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