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用算盘解码量子计算机。
“我……”
她的声音有点干,
“我需要时间思考。”
“思考?”
讲师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它整个身体像万花筒一样旋转重组,
“啊,我忘了。
低维生物的‘思考’是需要线性时间的。”
它听起来真的很抱歉。
“那就先体验一下吧。
毕竟,有些知识……需要亲身感受。”
它打了个响指。
实际上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声响指。
然后,痛苦袭来。
是存在本身被质疑的痛苦。
自己只是概率波在三维空间的塌缩结果,记忆只是时间轴上的数据存档,情感只是神经递质在不同维度浓度梯度下的副产品。
最可怕的是……认知不是“理论”,而是直接作为“感受”注入意识。
就像有人不是告诉你“火是热的”,而是直接把“热”这个概念塞进你脑子里。
“啊……”
有个女生开始尖叫,但尖叫到一半就停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空洞,
“我的手指……它们是真实的吗?
还是只是我的大脑‘相信’它们是真实的?”
连锁反应开始。
另一个男生开始用手指抠墙壁,不是想破坏,而是想“验证”墙壁的实在性,
“如果痛觉只是审美偏好……那墙壁碰到手指的触感……是不是也是可选的?”
苏雨的情况最糟。
她的战甲正在疯狂报警:
“使用者意识稳定性下降至42%……37%……建议强制休眠……”
“徐队……”
她抓着徐敏雅的手臂,
“我……我觉得战甲是假的。
不,我是假的。
我们都是……一段被编写好的程序?”
徐敏雅咬破舌尖。
剧痛让她暂时清醒,但很快,连这剧痛都被重新定义,
“也许‘咬破舌尖会痛’这个设定,只是这个‘程序’的基本规则之一……”
她看向林雪。
林雪正盯着数据板,但眼神是涣散的。
数据板上显示的战甲能量读数正在直线下降,“存在”本身在被稀释。
“规则……在修改我们的存在基础……”
她喃喃道。
最糟糕的迹象出现。
有三个学生,他们停止所有动作,眼神变得和之前的班主任一样空洞。
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皮肤下浮现出和讲师脸上类似的流动公式。
他们在转化。
从“被困的学生”,变成“课堂的一部分”。
“不……不行……”
徐敏雅强迫自己站起来,但双腿的感觉很奇怪。
像是“拥有双腿”这个概念本身正在被解构。
“讲师!”
她用尽力气喊道,
“这……这不公平!”
讲师看向她,公式流动中似乎带着好奇,
“‘公平’?有趣的概念。
在四维伦理中,所有可能性都是同时存在的,不存在‘比较’,自然没有‘公平’或‘不公平’。”
它思考了一下。
这个思考过程表现为它身体表面浮现出一系列复杂的微分方程。
“不过,我理解你们的困扰。
从三维到四维的认知跃迁,确实需要……适应期。”
它说得轻描淡写,
“那么,作为教师,我应该给予学生适当的帮助。”
它再次抬手。
这次,所有人感觉到的不是痛苦,而是……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空白,是比那更彻底的“无”。
你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感觉”这件事。
意识被扔进没有边界、没有参照、没有概念的纯白空间。
战甲的警报声渐渐远去,是你对“声音”概念失去了理解能力。
在纯白的虚无中,时间失去意义。
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百年。
徐敏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她的意识边缘。
她“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