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无边的金色空间也开始崩塌、收缩。
楚离和紫鸢的意识瞬间被“弹”出碑中界,回归肉身。
洼地之中,金光已然敛去。血池依旧翻滚,暗金石碑静静矗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但楚离和石猛、柳清音却清晰看到,紫鸢眉心那黯淡的印记,此刻已彻底化为一个凝实、古朴、散发着淡淡暗金光泽的符文,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而楚离的眉心,也多了一个微不可察、却散发着炽热战意的赤金色火焰纹路,一闪而逝。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楚离眼中赤芒一闪,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伤势未愈,但那双眸子深处,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锐利与沉淀,仿佛经历了千锤百炼的战刃。他感觉体内多了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炽烈的力量,在缓慢修复着伤势,更关键的是,血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让他对“焚天”二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紫鸢冰蓝色的眸子,则变得更加深邃、沉静,仿佛蕴藏了无尽山川。她眉心的暗金符文微微闪烁,与血池中的暗金石碑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她能清晰“看到”石碑内部那复杂到极点的封印结构,以及池底那被重重锁链束缚、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恐怖阴影。一段开启生门、加固封印的法诀,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间。
“楚离……”紫鸢看向楚离,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我明白。”楚离点头,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在碑中界的经历与所得。无需多言,一种奇妙的默契已然建立。
“清音,石猛,准备!”楚离转头,对震惊担忧的柳清音和石猛快速说道,“我和紫鸢有办法开启生门,但时间只有十息!紫鸢会指出位置,石猛,你带星河第一个跳!清音,你紧跟!我和紫鸢断后!”
柳清音和石猛虽然满心疑惑,但见楚离和紫鸢醒来后气质大变,且言之凿凿,当下不再犹豫,重重点头。
紫鸢强撑着坐起,不顾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和身体的虚弱,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眉心暗金符文光芒大放,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厚重的暗金气流,从她指尖流出,射向血池中央的暗金石碑。
与此同时,楚离低吼一声,强行催动体内那新生的、微弱却炽烈的焚天战印之力,赤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波动,同样射向暗金石碑。
一暗金,一赤金,两股性质迥异、却在此刻奇妙共鸣的力量,同时没入暗金石碑。
碑身猛地一震!
下一刻,在柳清音和石猛震撼的目光中,那沸腾的、暗红色的血池中央,石碑正下方的位置,池水猛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旋转着的、深邃的、散发着土黄色微光的旋涡!旋涡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其中隐隐传来水流奔涌之声,以及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地脉气息!
生门,开了!
几乎在生门开启的瞬间——
“吼——!!!”
池底那被锁链束缚的恐怖阴影,似乎感受到了封印的短暂松动和生门的开启,发出了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嘶吼!整个血池疯狂震荡,暗红锁链哗啦作响,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喷发前的躁动,从池底疯狂涌出!
“跳!”楚离嘶声怒吼。
石猛毫不犹豫,用独臂紧紧抱住昏迷的沈星河,如同一块顽石,朝着那土黄色旋涡,纵身跃下!
柳清音泪眼模糊地看了一眼楚离和紫鸢,一咬牙,紧随其后,跃入旋涡。
“走!”楚离一把拉住虚弱的紫鸢,用尽最后力气,冲向漩涡。
就在两人即将跃入漩涡的刹那,池底那恐怖阴影的挣扎达到了顶点,一条粗大无比的、由浓郁魔气凝聚的暗红触手,猛地冲破血池表面,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毁灭气息,狠狠抽向即将关闭的漩涡,以及漩涡旁的楚离和紫鸢!
“镇!”紫鸢脸色煞白,却猛地回头,对着那暗金石碑,吐出了一个字。眉心暗金符文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与石碑共鸣。石碑金光一闪,那抽向旋涡的暗红触手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猛地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楚离已抱着紫鸢,跃入了急速缩小的土黄色旋涡之中。
噗通!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旋涡深处。下一秒,旋涡骤然收缩,消失不见。血池恢复原状,只是池水翻滚得更加剧烈。暗金石碑光芒收敛,池底的恐怖嘶吼渐渐低沉下去,最终化为不甘的呜咽,重新被重重锁链镇压。
洼地内,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恐怖余韵。
地脉暗流之中,冰冷刺骨的地下水裹挟着五人,在黑暗中朝着未知的方向,急速冲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鬼魅般的黑影,悄然出现在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变的洼地边缘。为首之人,正是那脸上覆盖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木雕面具的灰衣人。他手中那枚黑白变幻的珠子,此刻正对着血池中央的暗金石碑,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地煞碑印被引动了……生门开启的痕迹……”灰衣人低声自语,木雕面具后的目光,投向那渐渐恢复“平静”的血池,又转向地脉暗流消失的方向,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传承者……焚天后裔……有点意思。看来,这场戏,比本座预想的,还要精彩一些。”
“追。”他淡淡吐出一个字,身影缓缓融入阴影。身后数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地脉暗流的方向,追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