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拉近,那幽蓝光芒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密集。只见前方水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暗流在这里放缓了速度,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泊上方,是高不见顶的、布满了发光苔藓和某种奇异晶体的穹顶,那些幽冷的淡蓝色光芒,正是从这些苔藓和晶体中散发出来,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朦胧幽蓝,如同梦幻般的水下世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死寂。
湖泊的水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流向空间另一侧数个黑黝黝的洞口,不知通往何方。湖面平静,与之前狂暴的暗流形成鲜明对比。湖水清澈,在幽蓝光芒映照下,能见度颇高,可以看到水下深处,生长着一些形态怪异、同样散发着微光的蕨类植物,以及一些缓慢游动的、半透明的小鱼。
这里,仿佛是狂暴地脉暗流中,一个意外的、相对平静的“港湾”。
“先上岸!”楚离当机立断,指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湖岸。那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由某种黑色砂石铺就的浅滩,滩后是嶙峋的岩壁,岩壁上似乎有洞穴。
五人早已筋疲力尽,此刻见到相对安全的陆地,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拼命划动手脚,朝着浅滩挣扎而去。
冰冷的湖水拍打着浅滩,楚离第一个踉跄着爬上岸,立刻回身,将已近昏迷的紫鸢拉上岸。紧接着是石猛,他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将沈星河推上岸,自己才挣扎着爬上来,趴在砂石上,大口喘息,如同离水的鱼。柳清音最后上岸,一脱离湖水,便瘫软在地,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冰水。
躺在冰冷粗糙的黑色砂石上,感受着久违的、虽然阴冷但总算不再被水流冲击的“坚实”地面,劫后余生的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声,在这幽蓝色的巨大地下空间中回荡。
楚离强撑着坐起,第一时间查看紫鸢的情况。她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眉心那暗金色的符文印记黯淡无光,气息微弱,但总算还活着,体内那微弱的地煞之力,似乎在本能地缓缓流转,护持着她的心脉。沈星河情况类似,在柳清音那枚回春丹和石猛的拼死保护下,生机未绝,但伤势沉重,昏迷不醒。
“先……先离开水边。”楚离喘着粗气,嘶哑道。他虽然也到了极限,但作为核心,必须保持清醒。这地下湖泊看似平静,但天知道水里或者岸边的阴影中,是否潜伏着危险。
石猛挣扎着爬起,用独臂再次抱起沈星河。柳清音也强打精神,搀扶起紫鸢。楚离则握紧了手中那柄早已失去灵光、如同凡铁的烈焰巨剑,踉跄着走在最前,赤红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片地下空间极大,幽蓝色的冷光照亮了大部分区域。穹顶高悬,布满发光的苔藓和晶体,如同倒悬的星空。湖泊占据了大半空间,湖水幽深,不知通往何处。浅滩后方,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天然洞穴,黑黝黝的,不知深浅。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苔藓的淡淡腥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的微弱气息。
楚离选择了一处距离水面稍远、地势较高、洞口不大但内部似乎较为干燥的洞穴,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洞穴入口有近一人高,内部空间约有数丈见方,地面是干燥的砂石,并无积水,也未见明显的生物痕迹。
“就在这里,暂时休整。”楚离示意石猛和柳清音将昏迷的两人放下,自己则走到洞口,背靠岩壁坐下,警惕地望向洞外的湖泊和更远处的黑暗。他不敢完全放松,幽影教的杀手随时可能追来,这诡异的地下世界也绝不会安全。
石猛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洞壁,大口喘着粗气,断臂处的剧痛和长时间浸泡的冰冷让他浑身发抖。柳清音也瘫坐下来,顾不上仪态,连忙再次检查紫鸢和沈星河的伤势,脸上满是忧虑。
楚离看着昏迷的紫鸢,又看向洞外幽蓝色的湖泊和穹顶,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紧绷着。地煞传承,焚天战印,池底凶魂,地脉暗流,幽影追杀……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牢牢困住。这幽蓝的地下空间,是暂时的喘息之地,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端?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赤红的眸子在幽蓝光芒映照下,闪烁着疲惫却绝不屈服的光芒。无论如何,必须活下去,带着同伴,活下去。
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湖泊边缘,那冰冷的地下暗流出口处,水波微微荡漾。数道如同水鬼般湿漉漉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为首之人,脸上覆盖的木雕面具在幽蓝光芒下,更显诡异。他手中那枚黑白珠子,正对着楚离他们刚刚进入的洞穴方向,闪烁着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跑得还挺快……”灰衣人低声自语,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带着奇异的回响,“不过,地脉暗流冲刷,气息紊乱,又能隐藏多久呢?”
他抬起头,木雕面具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落在了洞穴中休憩的几人身上。
“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