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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绝处逢生,残图指路(1 / 2)

黑暗。无尽的黑暗,混合着冰冷的水汽、浓重的血腥,以及肺部火烧火燎的灼痛。

李奕辰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冲进那条狭窄裂缝的。身后的暗河如同煮沸的墨池,恐怖的嘶吼与水浪拍击岩壁的轰鸣,如同追命的丧钟,紧咬着他不放。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向前!远离那即将破水而出的恐怖存在!

左肩的碎裂感,脖颈伤口的火辣,指尖的麻木,胸口的冰火煎熬,神魂被厉啸冲击的剧痛……所有的痛楚,此刻都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求生欲压制。他踉跄着,翻滚着,手脚并用地在湿滑、陡峭、狭窄的裂缝中向上攀爬、挣扎。尖锐的岩石棱角刮破衣袍,划破皮肉,留下新的伤口,但他浑然不觉。

身后,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暴戾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涌入通道,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腥甜与腐朽,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侵蚀他的神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气息如同触手,已经触及了他的脚踝!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榨干最后一丝潜能,手脚并用,疯狂向上。裂缝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上,坡度陡峭,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他几次脚下一滑,险些坠落,都死死扣住岩壁凸起,指尖鲜血淋漓,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身后的恐怖气息,似乎被狭窄曲折的裂缝阻挡、削弱了一些,但那充满怨恨的嘶吼和水浪声,依旧隐约可闻,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死亡的临近。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不是地下空间那种幽蓝的荧光,而是更加自然、虽然依旧黯淡的天光!裂缝的尽头,似乎就在前方!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点燃了他近乎枯竭的意志。他手脚并用,速度竟又快了几分,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光亮。

哗啦!

他猛地从裂缝出口扑了出去,摔在一片相对干燥、布满碎石和枯枝败叶的地面上。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裂魂谷特有的、淡淡的煞气与腐朽气息涌入肺中,却让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来不及喘息,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连滚带爬地远离裂缝出口,一直挪到十几丈外一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的巨石之后,才力竭瘫倒,背靠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伤势,吐出带着血沫和冰碴的浊气。

他瘫坐在巨石后,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脏腑撕裂的痛楚。冷汗早已浸透破烂的衣袍,紧贴在身上,被地缝中吹出的阴风一激,冰冷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不敢放松。强撑着几乎要粘合在一起的眼皮,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裂魂谷外围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地势较高,可以俯瞰下方雾气弥漫、怪石嶙峋的谷地。周围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灰黑色岩石,其间生长着一些低矮扭曲、叶片呈现出不健康暗紫色的灌木,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灰白色的煞瘴,比起核心区域,稀薄了许多。天色依旧昏暗,难以分辨时辰,但比起地下空间的绝对幽暗,已然是“光明”。

最重要的是,暂时安全。裂缝中,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和水浪声,并未蔓延出来。暗河中的存在,似乎被限制在特定的水域,或者,裂缝的狭窄与曲折,阻挡了它的追击。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无边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伤势沉重到了极点,若不立刻处理,即便逃出生天,也撑不了多久。

“不能……不能昏过去……”李奕辰狠狠咬了一下早已血肉模糊的舌尖,尖锐的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他颤抖着手,艰难地在怀中摸索。

封灵砚紧贴胸口,那冰火交织的悸动,在脱离暗河区域后,似乎也减弱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如同揣着一块不断散发寒热的不稳定炭火。乌木短剑已失,厌胜钱在暗河布下,不知是否还能收回。清霖丹早已耗尽。除了这身破烂衣袍和胸口的砚台,他似乎一无所有。

不,还有……

他猛地想起,自己左手中,还死死攥着一样东西——那半截从暗河边缘岩石缝中抠出的、疑似骨笛的管状物!

摊开手掌。掌心已被粗糙的断裂茬口和岩石棱角划得血肉模糊,与那冰冷的管状物粘在一起。他忍着痛,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剥离。

借着黯淡的天光,他终于能仔细端详这件差点让他葬身暗河,却也可能是救了他一命的“战利品”。

长约半尺,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黑褐色,像是某种陈年的骨头,又像是浸水多年的阴沉木,触手冰凉,质地坚硬,却非金非石。一端较为完整,似乎曾被打磨出吹孔,但此刻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另一端则是参差不齐的断口,像是被暴力折断。笛身表面,雕刻着一些简陋、扭曲、难以辨认的图案,像是某种原始的符文,又像是随意刻画的线条,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怨恨与不甘的气息。断口附近,那道新鲜的撞击凹痕和残留的暗绿色苔藓痕迹,清晰可见。

“果然是这东西……”李奕辰眼神一凝。这半截骨笛,十有八九便是控制那灰衣人“水鬼”,或者与暗河中那恐怖存在紧密关联的关键之物!自己掷出的短剑,巧合地击中了它,将其从原本的位置(很可能是水下某处阵眼或祭坛)震飞,卡在岩石缝中,才打断了灰衣人与水下本体的联系,也激怒了那东西。而自己最后冒险夺走此物,或许正是那水下存在没有立刻冲出裂缝追击的原因之一——此物对它而言,至关重要!

他把玩着这半截骨笛,试图感应其中是否有残存的力量或信息,但除了那股阴冷怨恨的气息,并无其他特异。或许需要特殊法门催动,或许已因断裂而失效。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邪物,不宜久持。他本想将其丢弃,但转念一想,此物或许能成为日后研究裂魂谷、乃至对付类似邪物的线索,或者……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吸引”某些存在的注意力?

略一犹豫,李奕辰从破烂的衣襟上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将骨笛小心包裹了几层,隔绝其气息,然后塞入怀中,与封灵砚分开放置。

做完这些,他稍稍松了口气,但身体的状况依旧糟糕透顶。伤势必须立刻处理,至少要先止血,稳定伤势,恢复一丝行动力。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背靠巨石,开始检查自身。脖颈处的爪伤,深可见骨,幸运的是未伤及大动脉,但鲜血淋漓,必须立刻包扎。左肩胛骨疑似骨裂,剧痛难忍,左臂几乎无法抬起。指尖的灼伤麻木已蔓延至半个手掌,伤口呈现不祥的灰黑焦红。内伤更是严重,经脉受损,脏腑受创,阴煞之气与封灵砚的气息在体内乱窜。

他撕下衣摆相对干净的内衬,忍着痛,用牙齿配合右手,艰难地将脖颈处的伤口草草包扎,又用布条将受伤的左臂勉强固定。没有药物,只能暂时止血。

处理完外伤,他闭上眼,尝试再次运转那粗浅的引气法门,炼化空气中游离的、相对稀薄的阴煞之气。这一次,比起在地下裂缝中更加艰难。外界的煞气虽然稀薄,却更加驳杂,炼化起来痛苦加倍,且效果微乎其微。尝试了约莫一刻钟,只积聚了发丝般纤细的一缕冰冷真气,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游走,杯水车薪。

“这样下去不行……”李奕辰眉头紧锁。仅靠这微薄的炼化,恐怕伤势未愈,自己先被煞气彻底侵蚀,或者伤重不治了。必须找到其他恢复的方法,或者……尽快离开裂魂谷,寻找安全之地疗伤。

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定格在不远处,一丛低矮的、叶片呈现出暗紫色的灌木旁。那里,似乎有几点不和谐的暗红色。

是血迹?还是……

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过去。靠近了才发现,那并非灌木本身的颜色,而是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溅在灰黑色的岩石和泥土上。血迹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凌乱的脚印,以及……一片被扯碎的、灰色布料的碎片。

这布料……和那暗河“水鬼”灰衣人身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