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灯(仿品),上古邪器‘引魂灯’的仿制品,品阶……不定。”引灯人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船舱中回荡,“此灯以阴冥铁、百年尸油、残魂为基炼制而成,点燃后,可释放‘引魂幽火’,对阴魂鬼物、神魂灵体有极强的克制、拘役之效。亦可用以修炼某些偏门的神魂秘术,或作为某些特殊阵法的核心。然……”
他顿了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此灯邪异,需以精血神魂为引,方可驱使。使用不当,易遭反噬,神魂受损,乃至沦为灯奴。且此灯似有残缺,效用时强时弱,具体威能,需自行摸索。底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特别提醒,此物凶险,购者自负。”
引魂灯!还是仿品!厅堂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上古邪器的仿制品,哪怕只是仿品,也足以让人心惊。其功效听起来强大而诡异,拘役阴魂鬼物,克制神魂灵体,对修炼特定功法或身处某些险地的修士而言,无疑是至宝。但它的弊端同样明显,反噬风险极高,且是残缺品。
一时间,竟无人立刻出价。所有人都看着那盏静静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古灯,目光闪烁,权衡着利弊与风险。
李奕辰的心脏,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并非因为那所谓的“引魂幽火”或拘役阴魂之能,而是因为那“引灯人”对此灯功效描述中的一句话——“可释放‘引魂幽火’,对阴魂鬼物、神魂灵体有极强的克制、拘役之效。亦可用以修炼某些偏门的神魂秘术”!
阴魂鬼物,神魂灵体,神魂秘术……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玄阴戒深处,那被层层禁制封印的、属于“夜影”的残魂!自从得到这缕残魂,李奕辰一直尝试炼化吸收,以增强自身神魂,补全“夜影”的部分记忆碎片。然而,夜影生前乃是炼气圆满修士,神魂本质不弱,其残魂中更蕴含着一股阴狠执念,极难炼化。以他目前的神魂强度和《玄阴凝煞诀》的法门,进展极为缓慢,且需时刻小心,避免被残魂中的执念反噬。
这“引魂灯”(仿品)的“引魂幽火”,既然能克制、拘役神魂灵体,那是否……也能用来辅助炼化、甚至提纯夜影的残魂?若能借助此灯之力,加速炼化那缕残魂,不仅能快速提升自己的神魂强度,更有希望获得更多关于夜枭、关于“影”字令、关于黑沙屿乃至更广阔海域的隐秘信息!这对如今深陷困局、急需信息的他而言,诱惑力巨大!
风险?此灯邪异,需以精血神魂为引,有反噬之危,且是残缺品。但李奕辰自忖,自己主修《玄阴凝煞诀》,神魂本就比同阶凝练,对阴邪之力抗性较高。更重要的是,他修炼的功法,某种程度上也算“偏门”,或许与此灯有契合之处。至于残缺……他并非要完全依赖此灯,而是将其作为辅助炼化残魂的工具,只要核心的“引魂幽火”功能尚在,便值得一试。
“五百灵石。”一个略显干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出价的是一名坐在角落、全身裹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修士。
“六百。”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是前排一名炼气圆满的老者,他须发皆白,但双目开合间精光隐现。
“七百。”阴冷修士再次加价。
“八百。”白发老者毫不相让。
两人显然都对此灯颇为意动,加价迅速。其他修士大多在观望,此灯虽好,但弊端明显,且价格不菲,不是谁都愿意冒险。
李奕辰心中快速计算着自己的身家。斩杀独眼蛟、夜影以及之前劫修所得,加上自身原有积蓄,下品灵石约有近两千之数,中品灵石也有三十余块(相当于三千下品灵石)。水灵珠价值难以估量,但暂时不考虑动用。拍下这引魂灯(仿品),应该足够,但之后恐怕就捉襟见肘了。而且,在此地露富,并非好事。
就在他权衡之际,价格已被抬到了一千二百灵石。出价的只剩那阴冷修士和白发老者,两人似乎都势在必得。
就在白发老者喊出“一千三”时,那阴冷修士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毕竟一千三百下品灵石,对炼气期修士而言,已是一笔巨款,足以购买数件不错的上品法器了。
就在引灯人即将落锤的刹那——
“一千五。”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船舱。
是那青袍客!他第一次开口,第一次出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白发老者和那阴冷修士,也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看向青袍客。
青袍客依旧端坐,神色平淡,仿佛刚才报出“一千五”这个数字的并非是他。
阴冷修士黑袍下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最终没有任何表示,选择了放弃。白发老者眉头紧锁,深深看了青袍客一眼,又看了看那盏引魂灯,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继续加价。一千五百下品灵石,已远超这残缺仿制品的正常价值,更何况与这深不可测的青袍客争夺,风险未知。
“一千五百灵石,可还有加价者?”引灯人沙哑的声音问道,目光扫过全场。
无人应答。那盏诡异而危险的引魂灯(仿品),似乎就要落入青袍客之手。
李奕辰的心沉了下去。青袍客出价,他若再争,必然会引起对方注意。在令牌可能对其产生感应的情况下,这无异于自爆。但就此放弃这盏可能对他炼化夜影残魂、获取关键信息至关重要的引魂灯,又实在不甘。
就在他心念电转,犹豫是否要冒险一搏,或者想其他办法时,那青袍客却忽然再次开口,这次却是对着引灯人:
“此灯,我要了。不过,我身上灵石不足,以此物抵价,如何?”
说着,他抬手,袖中飞出一物,轻飘飘地落在引灯人身前的木台上。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鳞片,色泽深黑,边缘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隐隐有水光流转,更有一股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威压从中散发出来。
“这是……”引灯人第一次发出了略显惊讶的声音,他伸手拿起那枚鳞片,仔细端详片刻,缓缓道:“墨甲玄蛟褪下的逆鳞,虽已脱离本体多年,灵气有损,但本质非凡,可作为炼制防御法袍或盾牌的主材,价值……不低于两千下品灵石。抵此灯,绰绰有余。”
墨甲玄蛟!逆鳞!厅堂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墨甲玄蛟,那可是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三阶妖兽,其逆鳞更是全身最坚硬的部位之一,是炼制顶级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哪怕只是褪下已久的逆鳞,价值也非同小可。这青袍客,竟然随手拿出此等宝物,就为了换一盏残缺的邪器仿品?
李奕辰瞳孔微缩。不是因为墨甲玄蛟逆鳞的价值,而是因为,在此物出现的瞬间,他玄阴戒中,那枚沉寂的“影”字令,竟再次传来一丝极其隐晦、却比之前清晰得多的悸动!而且,这一次,并非指向青袍客本人,而是……指向那枚刚刚拿出的、墨甲玄蛟的逆鳞!
这鳞片……有问题!或者说,这鳞片与“影”字令,或者与夜枭,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