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退出。五十灵石的保底,对许多炼气中期散修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何况还有按量结算的提成。虽然风险极高,但在乱流礁,哪有不危险的事情?
众人依次登上“海昌号”,在甲板上排队登记。负责登记的是周通和柳三娘。周通负责核对身份、发放身份牌(一块刻有编号的木牌)和一只灰色的小型储物袋(只有半尺见方,且下了禁制,只能存放蚀骨珊瑚,无法放入其他物品)。柳三娘则负责记录每人姓名、修为、特长,并检查是否携带了明显违规的物品(如大规模杀伤性符箓、毒烟等可能误伤同伴或破坏珊瑚之物)。
轮到李奕辰时,周通接过他递上的“海昌-临”木牌,核对了一下账簿,看了他一眼:“林九?炼气四层?你就是那个会制符的小子?”
“正是。”李奕辰平静道。
周通没说什么,递给他一块刻着“三十七”的木牌和一个灰色储物袋。旁边的柳三娘则多看了李奕辰两眼,冷冰冰地问道:“除了制符,可还有其他擅长的?水遁?侦查?还是搏杀?”
“略通水性,懂些粗浅剑法。”李奕辰答道。
柳三娘不置可否,在账簿上记录下来,挥挥手:“去那边等着。”
李奕辰领了东西,走到甲板一侧。他发现之前那个出言挑衅的三角眼刘三,编号是“十五”,正和几个同样眼神闪烁的修士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瞥向这边。而那个络腮胡大汉编号是“六”,独自一人靠着船舷,擦拭着他的巨刀。
又过了一刻钟,所有人都登记完毕,共计四十三人。厉沧海登上船首高台,沉声道:“启航!”
船工们呼喝着收起锚链,升起风帆。淡青色的阵纹在船体两侧亮起,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整艘船笼罩在内。这是船上的防护法阵,既能抵御风浪,也能抵挡低阶海兽的袭击。三桅帆吃满了风,在船工熟练的操控下,缓缓驶离了码头,冲破浓雾,向着西南方向航行。
海风猎猎,吹动着船帆和众人的衣袍。身后,三岔屿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无边的雾海之中。前方,是茫茫未知的凶险海域,以及那传闻中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漩涡海眼。
甲板上,临时招募的修士们神色各异,有的兴奋,有的忐忑,有的麻木,有的则目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李奕辰靠在一处不起眼的船舷边,望着灰蒙蒙的海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三十七”号木牌。身份牌是普通的铁木制成,除了编号,没有任何特别。那灰色储物袋更是简陋,只有基本的收纳功能,且下了特殊禁制,恐怕只有“海昌号”的人才能打开。
“看来,防止私藏的手段很严格。”李奕辰心中暗忖,“不过,真正的目标恐怕也不是蚀骨珊瑚,而是那处古修士洞府遗迹。到了地方,恐怕还有变故。”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既已上船,便只能见机行事。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同时观察同船之人,尤其是那三位管事,以及刘三那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
航程预计需要两到三日。初始一段,风平浪静,偶有低阶海兽袭扰,也被船体防护阵法和船工们轻易驱散。厉沧海三人轮流在甲板值守,神色警惕。招募来的修士们则大多待在分配给自己的狭窄舱室内,或是打坐调息,或是擦拭法器,气氛沉闷而压抑。
李奕辰分到的舱室在底层,同舱还有另外三人。一个沉默寡言的黑瘦老者,编号二十三,炼气五层;一个面带菜色、眼神躲闪的青年,编号四十,炼气四层,似乎是第一次出海,紧张得不停搓手;还有一个就是那三角眼刘三,编号十五。
刘三一进舱室,就占据了靠窗的最佳位置,斜睨了李奕辰和另外两人一眼,冷哼道:“都给我老实点,别打扰老子休息!”说完,便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但神识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舱内三人,尤其在那黑瘦老者和李奕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黑瘦老者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那紧张青年则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李奕辰更是不予理会,自顾自在靠门的铺位坐下,闭目调息,神识却始终保持着对舱内及门外走廊的警戒。
航行第一日,在沉闷中度过。第二日午后,变故突生。
“前方出现大片礁石群,水流异常紊乱,疑似有暗流漩涡!所有人,提高警惕!”了望台上传来船工的高声示警。
厉沧海第一时间出现在甲板上,厉声喝道:“所有人,上甲板戒备!开启‘分水阵’!”
船体两侧的阵纹光芒大盛,在船首处凝聚出一道淡青色的锥形光罩,破开海浪,船速陡然加快了几分,同时船身稳定性也大增。
李奕辰等人迅速来到甲板。只见前方海面上,雾气似乎更浓了,能见度极低。海水颜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黑色,海面之下,隐约可见大片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潜伏的巨兽獠牙。海水流动毫无规律,时而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拉扯着过往的一切。
“是‘乱石礁’,进入漩涡海眼外围的标志。”络腮胡大汉“六号”神色凝重,低声道,“这里暗礁密布,海流诡异,还有‘鬼面水母’和‘毒刺海星’藏身其中,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船体猛地一震,似乎撞上了什么。紧接着,左侧船舷外,数条粗大、布满吸盘和倒刺的惨白色触手,如同巨蟒般从水下猛地探出,狠狠抽打在船体防护光罩上!
“是二阶‘鬼面毒章’!弩炮准备!修士集火攻击触手根部!”厉沧海的厉喝声响彻甲板。
战斗,在闯入乱石礁的瞬间,猝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