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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文华初立(2 / 2)

3. 税吏层层盘剥,民不堪负(可参《万历会计录》)。

二、流民安置四难:

1. 钱粮不继(需与户部协调);

2. 地方抵触(流民易生事端);

3. 返乡无田(根源在土地兼并);

4. 老弱无所依(需设慈济院配套)。

她写得很慢,一字一句皆从记忆中抽丝剥茧。那些在崔府看过的账本、听过的议论、甚至崔展颜醉酒后吐露的官场隐秘,此刻都成了珍贵的线索。

写到第三页,她忽停笔。

窗纸上映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陛下?”李鸳儿起身。

皇帝推门而入,未穿龙袍,只一袭玄色常服,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他摆摆手免了她的礼,目光落在摊开的札记上。

“这么晚还在忙?”

“有些想法,怕明日忘了,先记下。”

皇帝拿起札记翻阅,越看神色越深。半晌,他抬眼:“这些见解,非一日之功。你在崔府时,便留心这些?”

李鸳儿垂眸:“妾身……臣当年身份卑微,要想活下去,总得多看多想。”

“多看多想……”皇帝重复着,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烛光下,她眼底的疲惫与倔强清晰可见。

“今日徐大学士来找朕,说朝中已有流言,说你以妾室之身干预外务,是牝鸡司晨之兆。”

李鸳儿身体一僵。

“怕了?”皇帝问。

“怕。”她老实承认,“但更怕辜负陛下的信任。”

皇帝松开手,转身望向窗外夜色:“朕今日也在想,这道门开得是对是错。但看到你这本札记……”他回身,眼中映着烛火,“李鸳儿,朕没看错人。这文华阁,你要给朕站稳了。”

“臣……”她喉头微哽,“必不负圣恩。”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徐老的话也有理。树大招风。从明日起,你每三日来南书房一趟,朕有些奏章,要听听你的见解——以女官的身份,不是妃嫔。”

这是明晃晃的庇护,也是更重的担子。

李鸳儿跪地谢恩。皇帝扶起她,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一瞬:“你这双手,不该只用来争宠斗艳。”

他离开后,李鸳儿独坐良久,掌心那点温度久久不散。

翌日,文华阁。

李鸳儿刚踏入正堂,便觉气氛有异。周静姝迎上来,低声道:“大人,出事了。”

“何事?”

“今日送来的奏报副本中,夹了一份……不该出现的东西。”周静姝递上一本蓝皮册子。

李鸳儿翻开,瞳孔骤缩。

那是抄录的奏章片段,内容直指当年崔展颜在江南盐务上的贪墨旧案。其中详列了受贿官员名单、贿银数目,甚至还有几处提到了“崔府内眷可能知情”。

最后一页,用朱笔写了一行小字:

“妾室干政,家国不宁。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堂中鸦雀无声。薛佳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册子,面色凝重:“这是冲着李典制来的。”

李鸳儿合上册子,指尖冰凉。她抬眼,目光扫过堂中众女官——有人低头佯装忙碌,有人眼神躲闪,也有人面露担忧。

“册子是谁发现的?”她问。

“是下官。”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九品录事女官赵婉,“今早整理文书时,夹在盐税卷宗里的。”

李鸳儿看向她:“可曾见何人经手?”

赵婉摇头:“文书是由通政司统一送来,装匣密封。下官打开时,便在其中。”

薛佳人蹙眉:“通政司那边……”

“查不得。”李鸳儿截断她的话,“一查,便坐实了我们心虚。”她将册子收入袖中,“此事到此为止。赵录事,你去忙吧。”

众人散去后,薛佳人低声道:“李典制打算如何?”

“静观其变。”李鸳儿走到窗边,望向院中古柏,“对方既出招,必有后手。我们等。”

“等什么?”

“等他们忍不住,露出马脚。”李鸳儿回身,眼中闪过冷光,“薛咨议,你说得对——树大招风。但这棵树,既然已经立起来了,就不能轻易倒下。”

她走回案前,摊开那份流民章程,蓝笔在“设义学”旁补上一行小字:

“可仿宋时‘举子仓’例,设‘慈幼学田’,以田租供义学束修、膏火。”

笔锋稳健,不见丝毫慌乱。

薛佳人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明白为何皇帝会如此看重这个女人。

那不是娇花,是长在崖壁上的松——根扎得深,便不怕风雨。

同一时辰,坤宁宫。

皇后刘姝含正在插花。她拈起一枚白山茶,插入天青釉瓶中,动作优雅从容。

齐嬷嬷躬身禀报:“……册子已送到,李典制收了,未声张。”

“她倒是沉得住气。”皇后淡淡道,“可还有别的?”

“薛咨议今早递了折子,请调阅兵部历年边关战报。陛下准了。”

皇后手下一顿,山茶花枝歪了半分。她轻轻扶正,才道:“陛下这是要抬举她到底了。”

“娘娘,老奴不明白。”齐嬷嬷压低声音,“陛下既如此看重李典制,为何不直接……”

“直接什么?晋位份?赐特权?”皇后摇头,“陛下聪明。越是看重,越要放在规矩里。文华阁是规矩,女官是规矩,蓝笔批注也是规矩——有了规矩,那些老臣才不好说什么。”

她拿起剪子,修剪多余的枝叶:“只是这规矩,能守多久呢?”

剪子“咔嚓”一声,一段花枝落地。

“让人继续盯着文华阁。”皇后搁下剪子,“特别是李鸳儿。她每三日去南书房的事,本宫要知道他们谈什么。”

“是。”

齐嬷嬷退下后,皇后独坐花前,望着瓶中洁白如雪的山茶。

“李鸳儿……”她轻声自语,“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窗外,春光正盛。文华阁的古柏抽出新绿,在风里沙沙作响。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