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九尾莲纹
内容提要:
“灵狐”照铜镜,发现尾尖有九尾莲纹,与严芯衣袂图案一致,老仆叹息:“你是大人用女儿魂魄养的灵狐,自然像她。”
正文:
然而,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猛地甩开了我的手。
“别碰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和颤抖,指尖传来的温度低得吓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白狐缓缓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黄铜穿衣镜,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你看……”她声音发颤,缓缓抬起右手,撩起身后的长发。她的头发原本是深棕色的,柔顺亮泽,此刻却有一缕极其显眼的银白色发丝,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腰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的目光顺着那缕银发向下移动,心脏骤然缩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在那缕银发的尾端——靠近腰际的位置,她冲锋衣的布料之下,皮肤表层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印记不大,只有掌心大小,却异常清晰。
“这是什么……”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擦拭那个印记,像是想要把它从自己的皮肤上抹去。但那印记像是长在皮肉里一样,无论她怎么擦,都纹丝不动。反而随着她的擦拭,印记开始微微发烫,金光也越来越亮,仿佛有生命一般。
我快步走到她身边,凑近黄铜穿衣镜,想要看清那个印记的模样。镜面虽然蒙着灰尘,但凑近后,还是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淡金色的图案——那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脉络清晰,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泛着流光。而在莲花的中心,环绕着九道细小的狐尾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栩栩如生,仿佛九条缩小的狐狸尾巴在环绕着莲花起舞。
这个印记……我见过!
我猛地想起之前在严芯黑袍衣袂上看到的暗纹!当时她挥袖攻击红链杀手时,黑袍扬起,我瞥见衣袂内侧有一个极其相似的暗纹,只是颜色更深,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当时我只觉得那暗纹繁复诡异,并未多想,此刻与小白狐身上的印记一对比,竟然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严芯的暗纹,为什么会出现在小白狐身上?!
“这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小白狐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不停地用手搓着那个印记,皮肤都被搓红了,印记却越来越清晰,金光也越来越盛,甚至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别碰它!”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绝望的寂静。我猛地回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仆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盆,盆里的水浑浊不堪,漂浮着一些黑色的杂质。他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像是被刀刻斧凿过一样,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花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两颗嵌在枯树皮上的黑曜石,正直勾勾地盯着小白狐尾椎的印记,眼神复杂难辨。
“你是谁?”我下意识地挡在小白狐身前,摆出防御的姿态。手腕上的铜环蓝光暴涨,烫得更加厉害,似乎在警告我眼前这个人很危险。这老仆身上没有散发出严芯和红链杀手那种强烈的杀气,但他的出现本身就充满了诡异——在这座时空错乱、危机四伏的古堡里,除了我们、严芯和杀手,怎么会有其他人?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和严芯是什么关系?
老仆放下手中的铜盆,铜盆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和无尽的疲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小公子不必紧张,老奴没有恶意。”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和,“老奴是这座古堡的守墓人,已经在这里等你们……等了几百年了。”
“几百年?”我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你也是严芯的执念所化?就像那些巡逻的黑影一样?”之前在古堡废墟中,我们曾遭遇过一些由严芯执念凝聚而成的黑影守卫,它们没有实体,却拥有强大的攻击能力。
“算是,也不算。”老仆摇了摇头,走到梳妆台前,伸出枯瘦的手指,用袖子擦去铜镜上厚厚的灰尘。灰尘被擦掉,露出镜面冰冷的金属光泽,“老奴是严芯大人几百年前的家仆,本名秦仲达。当年她血洗古堡时,老奴躲在地下室的暗格里,侥幸没死。但她的执念太强,将整座古堡都变成了一个轮回囚笼,而老奴,就被困在了这里,成了这囚笼的‘看门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小白狐身上,眼神中的悲悯更浓了:“姑娘,你再看看镜子。”
小白狐依旧在哭泣,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听到老仆的话,她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颤抖着转过身,再次看向那面刚刚被擦拭干净的黄铜穿衣镜。
这一次,镜子里的影像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她那缕银白色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蔓延,很快,大半个后背的头发都变成了雪白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她的眼尾处,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最精致的眼线,一直延伸到鬓角。而尾椎处的九尾莲纹彻底亮起,金色的光芒穿透了冲锋衣的布料,变得异常耀眼。我甚至能看到,在那金色的印记之下,九条细小的狐尾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游动、盘旋。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镜子里小白狐的脸正在慢慢变化。她的眉眼、她的轮廓,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重塑。渐渐地,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严芯的影子!虽然整体还是小白狐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冷笑,都与严芯如出一辙!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小白狐惊恐地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到了梳妆台上。梳妆台上的胭脂盒、发簪等物品“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她拼命地摇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像是在抗拒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我是小白狐!我不是她!我不是那个女人!”
“你当然不是她。”老仆秦仲达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胭脂盒,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那胭脂盒是铜制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只是盒盖已经生锈,打不开了。“但你身上,承载着她最珍视的东西。”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小白狐苍白的脸,声音低沉而悲伤:“姑娘,你可知自己为何叫‘小白狐’?”
小白狐愣住了,哭声也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老仆,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我也跟着一怔。“小白狐”这个代号,是我们进入古堡探险前,队友们给她取的。因为她长相甜媚像只狐狸,而且总是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性格又有点狡黠可爱,且善于舞蹈。我们一直以为这只是个随口取的代号,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深意?
老仆秦仲达放下胭脂盒,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几百年前,严芯大人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那时的她,是江南望族严家的嫡女,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嫁给了当时名满天下的捉妖师博宇大人。他们夫妻恩爱,很快就有了一个女儿,取名灵珑。”
“灵珑……”小白狐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更加迷茫了。
“那孩子生下来就与众不同。”秦仲达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几百年前的往事,“她天生带有九尾狐的血脉,尾椎处就有这样一个九尾莲纹的印记。严芯大人视她如掌上明珠,每天亲自给她梳头发,用最好的胭脂在她眉心点上一朵小小的莲花印……那段日子,是严芯大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秦仲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悲伤,“红链组织那时就已经存在,他们觊觎博宇大人的降魔抓已久。在灵珑四岁多那年,红链的杀手找上门来,趁着博宇大人外出降妖,血洗了严家古堡。为了逼严芯大人交出降魔抓,他们当着她的面,活生生掐死了灵珑……”
小白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个不到五岁女童所承受的痛苦。尾椎处的九尾莲纹烫得更加厉害,金光几乎要将她的冲锋衣点燃。
“严芯大人抱着女儿的尸体,在灵堂守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秦仲达继续说道,眼眶微微泛红,“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随女儿而去。但第七天夜里,她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她用自己的精血和降魔抓的力量,强行留住了灵珑的一丝残魂。”
“残魂太弱,无法凝聚成形,随时都会消散。”秦仲达叹了口气,“严芯大人寻遍天下奇术,终于找到一个方法——她寻到一只刚出生的雪狐,将灵珑的残魂注入了狐身,养在身边,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那只雪狐,就取名叫‘小白狐’。”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