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轻唤,甜腻入骨,瞬间击溃了林恒夏所有的防线。
他本就被秦文娇这般娇俏妩媚的模样撩得心头发颤,此刻更是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他再也按捺不住,俯身低头,精准地捉住了她那抹柔软细腻的香唇,唇齿相依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秦文娇的美眸瞬间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原本勾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自己完完全全地靠在他怀里……
胡家四合院,素来是一派静谧庄重的模样。
风卷着院外的落叶,落在青砖黛瓦之上,又顺着朱红廊柱滑下,在青石板地上积起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正屋的堂屋门窗紧闭,隔绝了外头的萧瑟秋意,屋内燃着淡淡的檀香,烟气袅袅升腾,在暖黄的宫灯灯光下散开,将整间屋子衬得愈发沉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堂屋正中的梨花木八仙桌旁,胡昌明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深色唐装衬得他脊背依旧挺拔,只是鬓角的霜白愈发显眼,一双历经风雨的眼眸半阖着,透着几分老谋深算的沉静。
他身侧不远处,胡俊誉正垂手而立,身姿笔直,眉头却紧紧蹙着,双拳下意识地攥了攥,脸上满是焦灼与急切,目光定定地落在胡昌明身上,嘴唇动了又动,终究还是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父亲,冰冰她……”
话到嘴边,胡俊誉却又顿住了。
他想说女儿胡冰冰的委屈,想说林恒夏那般强势地将人留在身边的霸道,想说如今女儿怀了身孕,往后的处境堪忧,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知晓父亲心思深沉,万事以家族利益为先,可胡冰冰是他的亲生女儿,做父亲的,终究放不下那份牵挂与心疼。
胡昌明缓缓抬眼,目光淡淡地扫了胡俊誉一眼。
那眼神看似平淡,却像是能洞穿人心,将胡俊誉心中的焦灼、不甘与无措尽数看在眼里。
他没有接胡俊誉关于胡冰冰的话茬,只是沉默着,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青瓷茶盏中,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的纹路,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声长叹里,藏着几分讶异,几分了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唉,林恒夏这小家伙,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
胡俊誉闻言,脸上满是茫然,心中更是一头雾水。
他本是来跟父亲说女儿的事,怎么父亲反倒突然提起了林恒夏?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顺着胡昌明的话,恭敬地追问道:“父亲,您突然说起他,是林恒夏这一次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吗?我这些日子心思都在冰冰身上,倒没太关注外头的动静。”
胡昌明抬眼,目光随意地扫过胡俊誉,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失望,却并未点破,只是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反问,像是在引导,又像是在考验,“你觉得,林恒夏这段时间,是什么都没做,对吗?”
这话让胡俊誉愈发茫然了,他眉头皱得更紧,一脸困惑地看着胡昌明,眼神里满是不解,斟酌着开口道:“父亲,您常年坐镇中枢,手里掌握的消息和情况,自然比我多上许多。我确实没听闻他有什么大动作,只知道他带着冰冰去了米国的庄园,安心养胎,平日里看着倒像是没什么动静。”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隐约觉得父亲话里有话,可一时之间,却又猜不透其中的深意。
胡昌明看着他这般懵懂无措的模样,又是一声长叹,这声叹息里,失望之意更浓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声音也沉了几分。
“哎!俊誉啊俊誉,你这般心思单纯,眼光短浅,胡家这偌大的家业,以后还真是不能交给你呀。你连眼前最关键的事都看不明白,还谈何守住胡家的基业?”
胡俊誉一听,原本就蹙着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双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脸上瞬间涌上怒意,语气也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气恼。
“对!我听说了!前几天底下人传来消息,说林恒夏带着冰冰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定已经怀了身孕。一想到我的女儿,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就这么被他拿捏在手里,还怀了他的孩子,我这心里就像是被堵了一块石头,不由得一阵气恼!”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在他看来,林恒夏就是仗着自身实力强横,强行将胡冰冰留在身边,如今女儿怀了孕,更是彻底被他绑住,往后怕是要一辈子受制于他,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能忍?
可他也清楚,林恒夏实力不俗,背后势力更是深不可测,胡家如今虽根基深厚,却也未必能轻易与之抗衡,这份怒火,终究只能压在心底,无处发泄。
看着胡俊誉这般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胡昌明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无奈。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就算你再气恼,又能如何?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到头来,只会让胡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得不偿失啊。那个小家伙,还真是聪明得紧,一步棋走得精妙绝伦,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人越老,有些事情看得就越明白,争来斗去,不过是一场空。算了……算了……”
接连两声“算了”,像是耗尽了胡昌明不少心力,他缓缓闭上眼,似在平复心绪。
胡俊誉却听得心头一震,眸中瞬间浮出些许异色,他隐隐察觉到父亲这话里藏着别的意思,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道:“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打算就这么算了?就任由林恒夏拿捏冰冰,拿捏我们胡家吗?”
胡昌明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半眯着眼睛,目光深邃如古井,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抛出了一个惊天秘密,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个林恒夏,根本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我也是今早才叫人彻查了一番,查到的结果连我都觉得意外——你可知晓,那个新近成立,风头正盛,要取代互助会地位的zero组织,就是他一手建立的,你敢信?”
“什么?!”胡俊誉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嘴巴张了又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死死地盯着胡昌明,“父亲!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zero组织?那不是西方那些势力牵头组建的吗?怎么会是林恒夏一手建立的?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zero组织是互助会覆灭后,西方各方势力为了填补空白,联合组建的新势力,声势浩大,还主动向胡家递来了橄榄枝,邀请胡家派人加入长老会。
他一直以为这是西方势力的手笔,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的始作俑者,竟然会是林恒夏!
这个消息太过劲爆,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只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胡昌明一脸无语地扫过胡俊誉,眼神里的失望更甚,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觉得,我如今这个年纪,还有心思拿这种关乎家族兴衰的大事,和你开玩笑吗?我既然说了,自然是有确凿的证据,绝不会有错。”
胡俊誉这才渐渐回过神来,知道父亲所言非虚,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试图理清这其中的脉络。
片刻后,他眉头微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性的猜测,“我大概明白了。既然这个zero组织是林恒夏一手建立的,那之前他借着西方势力的名义,主动邀请我们胡家加入长老会,这难道是在向我们释放友好的信号?他的目的,是想要和我们胡家谈和,化解之前的矛盾?”
胡昌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林恒夏的赞赏,又带着几分忌惮。
“没错!你总算是想明白了。这小子,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建立zero组织,一来是为了取代互助会,掌控西方乃至全球的地下势力脉络;二来,也是在向我们,向所有觊觎这块蛋糕的势力秀手腕,彰显他的实力。最精明的是,他明面上并不是zero的会长,从不抛头露面,只是躲在幕后做操纵者,也就是实打实的庄家,所有权力都尽在他掌控之中,却不用承担半点风险。很明显,这小子在西方的影响力,远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深厚得多,根基也稳固得可怕。”
这番话,彻底点醒了胡俊誉。
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会对林恒夏如此忌惮,为何会说出“斗下去无意义”的话。
林恒夏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城府与实力,一手建立zero组织,搅动风云,还能做到深藏不露,这份本事,放眼整个圈子,都无人能及。
胡家若是与之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会引火烧身。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看着胡昌明,语气恭敬地问道:“我大概懂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那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们真的要答应和他谈和?接受他的示好,和他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