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会客厅的温情不过转瞬即逝,胡俊誉看向林恒夏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冰冷锐利,那双常年沉浮商海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一抹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蓝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语气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警惕,“少在这里和我故弄玄虚,林恒夏,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些弯弯绕绕的把戏。”
方才林恒夏那番诚恳表态,在他看来不过是精心伪装的话术,这般年纪便能在商场上掀起风浪的人,心思深沉难测,岂会轻易交出真心,他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放下过对林恒夏的戒备。
林恒夏迎着他冰冷的目光,神色未有半分慌乱,依旧是那般从容淡定。
他定定地看着胡俊誉,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胡叔叔,我到底是不是在故弄玄虚,您不必急于下定论,很快就会有答案。您且随我来书房一趟,有些东西,值得您亲自看一看。”
他心里清楚,胡俊誉这般老谋深算的人,空口白话的承诺毫无意义,唯有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才能让他真正正视自己的话,也才能化解彼此之间的部分芥蒂,为他和胡冰冰的未来铺好道路。
胡俊誉闻言,眉头微蹙,心中虽满是疑虑,却也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想看看林恒夏究竟耍的什么花样。
胡冰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她下意识地挽住林恒夏的手臂,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却还是选择相信他。
三人一前一后,朝着庄园深处的书房走去,沿途的佣人见此情景,皆是识趣地低下了头,不敢多言,只觉得这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庄园的书房宽敞而雅致,与会客厅的奢华不同,这里更多的是沉稳的书卷气。
整面墙壁都是定制的实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精装书籍与古玩字画,书桌是厚重的梨花木所制,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与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角落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室内映照得静谧而庄重。
这里是林恒夏在庄园里独处思考的地方,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此刻却成了他与胡俊誉摊牌的场所。
林恒夏率先走到书桌前,抬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的光亮映在他俊朗的脸庞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眼神专注而认真。
胡俊誉则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神色冷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胡冰冰则站在林恒夏身侧,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担忧,不知道他究竟要拿出什么东西。
不过片刻功夫,林恒夏便从电脑深处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解锁之后,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长串密密麻麻的人名,旁边还标注着各自的职位与负责的业务范围。
他随手将电脑屏幕翻转过来,稳稳地推到胡俊誉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胡叔叔,您自己看看吧,这份名单,想必您不会陌生。”
胡俊誉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视线自上而下快速扫过,原本冷峻的脸色,在看清那些人名的瞬间,不由得沉了几分。
屏幕上罗列的这些人,无一不是胡家的心腹,大多是他一手提拔起来,或是跟随胡家多年的老人,更是如今胡家海外产业的核心管理团队,各个手握重权,掌管着不同区域的资产与业务,是胡家海外版图的基石。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恒夏拿出的竟然是这些人的名单,心中的疑虑更甚,冷着脸抬眼扫过林恒夏,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与不耐,“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有话干脆直说好了!别在这里拐弯抹角,故作神秘,我没耐心猜你的心思。”
面对胡俊誉的质问,林恒夏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淡淡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从容地开口解释道:“胡叔叔,这些人看着是胡家的亲信,是您一手托付重任的得力干将,实则早已不是表面这般简单。他们都是胡家高薪聘用的职业经理人,手握海外资产的管理权,可如今,他们早已被人有预谋地控制住了,暗地里一直在偷偷转移胡家的海外资产,蚕食着胡家的根基。这份名单,是我后来通过zero组织里面的一位长老拿到的核心消息,绝非空穴来风。”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在胡俊誉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半眯着双眼,定定地看着林恒夏,眼神中浮起几分难以捉摸的异色,有震惊,有怀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名单,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与求证,“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空口无凭,仅凭一份名单和你的一句话,不足以让我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这些人跟随胡家多年,平日里表现得忠心耿耿,他实在难以相信,他们会暗中勾结外人,转移胡家资产。
林恒夏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了然,“胡叔叔,我知道这些人做事极其狡猾,行事缜密,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绝非易事。但百密终有一疏,只要仔细追查,还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他们转移资产的方式很隐蔽,不会直接触碰账面资金,而是将大部分非法所得换成了贵金属,悄悄藏匿起来,毕竟贵金属便于转移,且不易追查。所以单看胡家海外公司的账面,定然是滴水不漏,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甚至会显示盈利颇丰。可若是您派人去仔细审计核查这些职业经理人所管理的每一家公司,深入追查资金流向与资产明细,就会发现,那些公司的财务报表里,藏着巨大的亏空与难以填补的漏洞,那些亏空的数额,足以让胡家的海外产业遭受重创。”
这番话条理清晰,细节详实,不像是凭空捏造的谎言,由不得胡俊誉不信。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恒夏,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试探,“你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这件事事关胡家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儿戏言,你若是敢拿这件事消遣我,休怪我不客气。”
胡家的海外资产是胡家基业的重要支撑,若是真如林恒夏所说,被亲信暗中转移,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会让胡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林恒夏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胡叔叔,这种关乎胡家根基的大事,我怎么会和您开玩笑呢?我既然敢把这份名单拿给您看,就必然有十足的把握,也绝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冒险。我今日告知您这些,并无恶意,只是不想看着胡家因为内鬼而遭受重创,更不想看着冰冰日后为此忧心忡忡。”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有对胡冰冰的真心,也有自己的考量,胡家若是倒台,对他而言也并无益处,与其看着胡家被内鬼蚕食,不如出手相助,既能赢得胡冰冰的真心,也能化解与胡俊誉的部分矛盾,一举两得。
胡俊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知道林恒夏不简单,年纪轻轻便创立了zero组织,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手段狠辣,可却没想到,他竟然能查到这么隐秘的消息,连胡家内部的内鬼都了如指掌,这份能力,实在是让人忌惮。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恒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与凝重,“你果然不简单!能查到这么隐秘的消息,还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得如此透彻,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确实有几分能耐。”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林恒夏的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面对胡俊誉的夸赞,林恒夏只是淡然轻笑了一声,语气谦逊而温和,没有丝毫的骄傲与自得,“胡叔叔过奖了,些许能力不足挂齿,只要能够帮到胡叔叔,帮到胡家,便不算白费功夫。”
他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低调,太过张扬,只会让胡俊誉更加忌惮,反而不利于后续的事情。
胡俊誉看着林恒夏从容淡定的模样,心中的思绪越发复杂,有感激,有忌惮,还有对女儿未来的担忧。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转向站在一旁的胡冰冰,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深意,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冰冰,你先离开一下,我有话要和林恒夏单独说。”
有些话,关乎胡家的机密,也关乎他心中最深的疑虑,并不适合让胡冰冰知晓,他必须与林恒夏单独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