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这才看清楚踩在身上的人虽然穿着大人的衣服,但那张脸还稍显稚嫩,看年纪也就是个还未及笄的丫头。
他知道土匪都跑了,眼下只能靠自己。想着他好歹也是个大人,稍稍用点力气,把人掀翻即可脱身。
“你再动一下试试。”
小太监的身子还不得动弹,沈月娇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那支箭又往下扎进去半寸,吓得小太监叫不出声,好几次都差点压不住喉间收紧带来的恶心感,只有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沈月娇将弓拉得更开一些,弓弦绷紧的声音,好像催命符一般在小太监的耳边炸开。
“让这些山匪后退八丈。”
小太监说不出话,想要点头,又不敢动,只能拼命的眨着眼睛。
沈月娇刚把箭拿出来,那小太监突然变了脸。
“谁把她杀了,我让干爹升他做官!”
小太监话音刚落,沈月娇便抓着那支箭,一下刺穿了他的颈窝。
“公公已死,只要把这贱人抓住,咱们都能去领赏!”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些山匪突然冲了过来。沈月娇一脚踹开那太监,重新开弓,势必要护着云锦跟银瑶。
山风卷着杀气扑面而来。
沈月娇弓如满月,箭稳稳指向五步外的悍匪,扣着箭尾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身后,马车帘子抖得厉害,两个丫鬟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爬到最后头的那个女人,更是直接吓晕过去。
就在此时,身后密林中陡然掠出两道黑影,挥出的刀光比山风更冷。
惨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沈月娇只看见血线在空中划出半弧,方才还狞笑的山匪们已经捂着喉咙跪倒在地,眼睛瞪得几乎脱眶。
十余名山匪,不过三息。
两名黑衣暗卫收刀入鞘,单膝点地:“属下来迟,请姑娘降罪。”
沈月娇没动,只是朝前扬了扬下巴。
下一刻,趁乱逃出去的小太监被暗卫带回来,跪在马车之下。
沈月娇这才松开了弓弦,察觉掌心微微发烫,低头一看,才看见上面已经被弓弦勒出了深深的红印。
“拉过去审,问问这个狗东西的干爹是谁。”
罢了,她又问另一个暗卫。
“娘亲去了哪边?身边有几个人跟着?”
“殿下去了北边,剩下所有的暗卫都跟在殿下身边。还有怀安和李大夫,也皆由我们的人救下。李大夫已经先行一步到安县等候,怀安则是听了殿下的吩咐,去办事了。”
沈月娇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掀开车帘,看着两个脸色惨白如纸的丫头。
“没事了,出来吧。”
“姑娘!”
银瑶先出的马车,拉着沈月娇的手一直在颤抖。后头的云锦刚走出来,就听见不远处的一声惨叫,吓得浑身又是一个哆嗦。
不多时,那暗卫躬身来禀。
“姑娘,那太监招了,他的干爹,正是淑妃跟前的最得宠的太监,陈安公公。”
淑妃?
几年前顺贵妃自缢,设计留下幼子,让皇帝愧疚而换取侄儿姚知序的前程,将来好为幼子铺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淑妃,捡来一半的便宜。
按理说淑妃该是个聪明人,怎么能让身边的人犯下如此大错?
沈月娇叮嘱暗卫:“先留着性命,到时候交给娘亲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