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山得了承诺,这才放心的离开。
沈安和回来时,二堂就只剩下楚华裳一个人了。
她站在那里,穿着粗布的衣服,却难掩一身贵气。也依旧还是当年的模样,只一眼,他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
沈安和压着镇定,跪地请安。
“下官,见过长公主殿下。”
楚华裳转过身来,看着他,“安县被你治理的很好。”
沈安和身子几乎匍在地上,“这本就是下官该做的。”
楚华裳有些恍惚,那一句“如果当初”差点脱口而出。
她稳了稳心神,说:“你刚才说你写信,说的可是娇娇?”
沈安和不经准许,就已经壮着胆子抬起头来。
“下官知道这件事情牵扯甚广,听闻宋儒卿身后更有宫中的靠山。下官……”
“安和,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沈安和眼尾慢慢变红,眼中也有了些雾气。
明明是满脸的胡渣,但眉眼依旧如当年般温润好看。
“殿下……”
楚华裳心口一窒,将他扶起来。
“身子弱就不要跪着了。”
沈安和恰好咳嗽了两声,他背过身去,从开始的一声两声,逐渐越来越猛烈。楚华裳轻轻给他拍着后背,这才发现他真的太瘦了,手指摸下去根本没什么肉,只剩下一把骨头。
顿时,楚华裳隐忍多时的愧疚如同滔天骇浪般席卷而来。她颤抖着手指,声音哽咽。
“病成这样,怎么不早说。”
这时,二堂外来了个衙役,看见这位夫人与自家大人如此亲密,先是一惊,随后又识趣的低下头,规矩回禀:“夫人,人已经……”
话还没说完,李大夫就三两步的走了进来,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把沈安和拽到旁边坐下,一边骂骂咧咧的把起了脉。
“这什么破地方,来这一趟差点没把老命搭上去。还有你们这县衙,真是难找,问了七八个人都像是防贼似的防着我。怎么,我这一把老骨头长得像山匪不成?”
“我刚才可是看过了,你们安县真是穷山恶水,一点儿好药材都没有。听说县城外的好几座山全种了茶树?既然有这么多地方,为什么不种些药材?”
“前几年我就想说了,沈安和你真是掉进了钱眼子里,现在到了这安县,竟然还是只想着赚钱。”
可这些年来,他的年纪也大了,脾气更加古怪一些,有时候絮絮叨叨说起个没完。但医术也更精进许多,仗着这个,他的胆子越发大,都敢在楚华裳面前说起沈安和的不是了。
加上这一路颠簸劳累,他早就一肚子怨言,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开口的机会,他恨不得把一肚子的牢骚话都说完了。
“老人家说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