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两个人的视线再次撞上,但隔着距离,似乎看的并不真切。但就算是看不清楚,不用言语,好像也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正在清点俘虏,看见沈安和,拱了拱手。
沈安和顾不得理会他,而是几步来到她跟前。
有暗卫挡着,他看的不真切,只能在相隔几步之遥时,郑重的给楚华裳躬身行礼。
他知道楚华裳这一趟前来定然不想暴露身份,且现在这么多人,怕说出身份会给楚华裳惹麻烦,所以并未跪地行礼,只是躬身,以表尊卑。
“沈大人?”
那位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赶上来,虽不明所以,但看着眼前的架势,心中也猜到几分,忙随着沈安和一起行礼。
楚华裳看着他,那些官话到了嘴边,又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
离的近了,才看清楚他真的是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眼底全是血丝,胡茬乱糟糟的,身上那件破长衫沾满了泥和血。
可他就站在那儿,像一颗钉子钉在地上,谁也拔不动。
“这些山匪跟知州勾结,掳来的男人都卖去咳咳……矿上,女人则是卖进窑子。长相出众的,则是会送到别处咳咳。”
他强忍着咳嗽,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不适,沙哑着嗓子继续回道:“下官以账房先生的身份混进山寨,查了半个月,账本,来往信件,以及宋知州的亲笔手令,证据齐全,还请……还请夫人明断。”
“沈大人,好算计。”
楚华裳开口,声音有些涩。
“山匪横行,安县百姓苦不堪言。”
沈安和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下官既是朝廷命官,自然要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福,方能还殿下的恩情。”
旁边的大人拼命给他使眼色,想告诉他末尾那句话喊错了,圣上就是圣上,怎能喊作殿下。
可这一声殿下,说的是她楚华裳啊。
楚华裳心口一窒。
原来沈安和知道,自己能坐上这县令,是受了她的恩情。
她垂眸片刻,再次抬头,正准备开口时,沈安和就已经先开了口。
“这位是永宁县县令郑秋山,与安县同在洺州府内,一样受山匪困扰,百姓同样受苦。半年前下官与郑大人商议,所以才有了此事,没想到冲撞了殿……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郑秋山躬身请罪,“还请夫人恕罪。”
“你们可知道,那山寨背后的人是洺州知府宋儒卿。他宋儒卿能坐稳知府位置多年,可不是吃素的,你们搅了他的好事,就不怕他来找你们麻烦?”
郑秋山虽然是个九品县令,但也分得出好赖。
这位夫人,端得是与生俱来的尊贵,不是个一般人物。
“我已经写信咳咳……”
沈安和本就是憋着咳嗽的,刚才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实在憋不住,猛地咳嗽起来。
怕会招惹嫌弃,他捂着口鼻,背过身子去。他咳得猛烈,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了一般。
楚华裳脚步下意识的往前迈出,却见郑秋山已经给他拍起了后背。
“夫人莫怪,之前安县瘴疠肆虐,是沈大人带领百姓上山找药材,他宁可自己忍着也要让百姓们都把药喝上,病根就是从那个时候留下来的。病症逐日积攒,现在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楚华裳心口又是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