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一画惊全堂(1 / 2)

“正是那位忘尘居士。”苏念禾肯定道,同时小心地打开锦盒的扣绊,取出卷轴,然后上前两步,并未直接递给许老爷子,而是侧身示意旁边的管家或侍者可以协助展开。

她举止得体,既显恭敬,又知分寸。

许瀚洋早已等不及,他挥了挥手,示意管家不必上前,自己竟撑着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许嵩阳见状,连忙起身想要搀扶,却被他轻轻拂开。

老爷子几步走到苏念禾面前,目光紧紧锁在那卷轴上。

苏念禾配合着,在旁边的酸枝木长案上,缓缓将画卷展开。

当那一片氤氲着淡墨烟波的江景、一叶仿佛承载着千古闲情的扁舟、以及那份超然物外的渔隐意境完全呈现在眼前时,许瀚洋的呼吸似乎都轻缓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画面,目光如炬,一寸寸地扫过纸张的纹理、墨色的浓淡干湿、笔触的皴擦点染、题跋的运笔走势,还有那几方古朴的钤印。

厅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比方才顾寻洲献礼时更甚。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看着许家这位定海神针般的老爷子,对着一幅画流露出如此专注乃至痴迷的神情。

鹿知遥脸上的得意和挑衅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错愕和隐隐的不安。

她不懂画,但她看得懂许老爷子的反应!那绝不是面对一件普通礼物该有的样子!

顾寻洲送那般贵重的玉雕,老爷子也只是欣赏赞许,可此刻……那眼神,简直是如获至宝!

许泽楷站在苏念禾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沉静侧影和爷爷专注的神情,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这幅画不凡,却也没料到爷爷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烟江浩渺,远岫含黛……扁舟一叶,渔者忘机……”许瀚洋喃喃低语,手指悬在画面上方,微微颤抖,却始终未敢落下,怕亵渎了这份古意。

“这墨色……这晕染……‘烟’气自生,满纸空灵……这山石皴法,看似随意,实则骨力内含……还有这题跋,‘心寄云水,身若浮萍’,笔意萧散,与画境浑然一体……”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念禾,眼神灼灼:“纸张是典型的大乾御制澄心堂纸的质感,墨色沉古,印泥色泽……苏小姐,这幅《烟江渔隐图》,你是从何处得来?”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语气虽因激动而略显急促,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审视并未消失。

苏念禾早已准备好说辞,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回许爷爷,此画是家母留下的遗物。

晚辈于书画之道只是略知皮毛,但此画意境清远,非世俗浮华可比。今日得见许爷爷,观您厅中陈设清雅,气度恢宏中见淡泊,便觉得此画或许能入您的眼。物归明主,方得其所。”

她没有提奶奶,此刻改称“家母遗物”,一方面更显珍贵和传承意味,另一方面也隐隐扣合了母亲傅小雪可能存在的、与许家或温若柠的某种未知关联,为后续可能的发展埋下一点伏笔。

话说得谦逊,却将许瀚洋的品味抬得很高,暗示只有他这样的“明主”才配得上这幅画的“清远”。

许瀚洋的目光在苏念禾脸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那锐利的审视似乎要穿透她的平静,看到更深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