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楷将她那一瞬的错愕与困扰尽收眼底。
他没有进一步解释玉玺的问题,反而向前又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澜。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容闪躲的探询,沉声问道:“念禾,你现在还对我有戒心吗?你有事情,什么事情还不能跟我说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却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固执的索求,仿佛在向她索要一份全然敞开的信任。
苏念禾的心弦被重重拨动。
戒心?当然有。
他今日的“开诚布公”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告知,那份“心悦”带来的不是暖意,而是沉甸甸的、令人不安的桎梏。
可同时,她又无法否认他确确实实在为她扫清障碍,以他自己的方式。
这份矛盾的重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里带着一种妥协般的疲惫与谨慎:“好。再过一段时间,等我……准备好。我就会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
她觉得现在绝不是最好的时机。
沈砚之将至带来的变数、她自身空间的秘密、对未来的种种不确定……一切都太混乱了。
在她理清头绪,在她确认自己究竟站在怎样的位置之前,她不能全盘托出。
许泽楷闻言,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失望。那情绪被他控制得很好,几乎瞬间就湮没在惯常的平静之下,但苏念禾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没有出言催促,也没有流露不满,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
“那你先休息吧。”他最终只是这样说,语气恢复了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
但他没有再多停留,干脆地转身,拉开了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昏暗光线里,并为她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间内彻底归于寂静,只剩下苏念禾一个人。
她靠在柜边,缓缓吁出一口气,方才与许泽楷对峙时绷紧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随之涌上的是更深的纷乱与疲惫。
不能再想了。
她甩甩头,将那些关于鹿家、关于许泽楷、关于墨天穹的纷杂念头强行压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
她凝神感应,意念一动,身影便从原地消失,进入了木牌空间。
空间里依旧灰雾氤氲,静谧无声。果然,石虎并没有干等着。
它那石雕般的身躯端坐在灰雾边缘的空地上——那是苏念禾特意为它划出的“学习区”,面前摊着几张苏念禾之前留给它的、写有简单笔画的纸张,它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神情专注得近乎庄严。
苏念禾见状,心头不由一暖,方才外界带来的压抑感被冲淡了些许。
真是个自觉的好学生。
她暗想,若是生在现代,凭这份心性和聪慧,定是个一等一的优秀生。
石虎察觉到她的气息,立刻抬起头,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它放下树枝,张口似乎想说什么:“神仙姐姐……”
苏念禾却快步走过去,摆了摆手打断它:“我们赶紧开始上课吧。今天事情多,耽搁了。”
她时间有限,必须抓紧。
石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很是乖顺地点点头,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苏念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