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教授本是随意一瞥,目光扫过那木桶。
然而,就是这一眼,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眼镜后的眼睛骤然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因为太快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苏念禾。
他完全顾不上礼仪,猛地俯身,死死盯着木桶里那两条正在清水中缓缓游动的鱼。
鱼不大,约莫巴掌长,体形侧扁,头吻圆钝,最奇特的是其体色,并非普通溪鱼的青灰或银白,而是一种极其纯净、宛如最上等羊脂玉般的温润乳白,只在背鳍和尾鳍的边缘,有一圈若隐若现的金线。它们游动时姿态优雅,透着一种古老而静谧的美感。
“这……这是……” 秦教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仿佛眼前是极易破碎的幻影,“玉带银鲃?不……不可能!这花纹……这色泽……金线玉鲃?是了,是金线玉鲃!古籍《异鱼图志》里记载过的,滇南雪山融水溪流中特有的珍稀鲃鱼,对环境要求苛刻到极致,近半个世纪未有确切实物发现,学界普遍认为已经……已经功能性绝迹了!是国家级甚至可能国际关注极危物种!”
他猛地抬起头,因为激动,脸涨得通红,看向苏念禾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急切:“苏小姐!这鱼!这鱼你是从哪里来的?这是活化石!是生态研究的无价之宝!”
他的声音很大,情绪激动,客厅里的陈老和孟明远也被惊动,走了出来。
陈老听到“绝迹”、“活化石”、“无价之宝”这些词,也是吓了一跳,忙问:“老秦,你说什么?什么绝迹了?”
秦教授指着木桶,手指还在抖:“这鱼!金线玉鲃!我以为早就没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明远闻言,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他仔细看了看桶里的鱼,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陈老,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与一丝……后怕。
王妈连着两次都做的都是这种鱼给他们吃,当时他们吃起来觉得味道好鲜美,原来吃的竟然是稀有的金线玉鲃!
这下可糟了——他们竟阴差阳错,吃了两回国家保护动物。
苏念禾此刻也是心中一凛。
她之前只当是石虎从溪流里抓来的普通特产鱼,肉质鲜美而已,哪里知道竟然有这么大来头!
看着秦教授激动的样子,再听到孟明远和陈老的话,她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可能无意中吃了现代被认为绝迹的珍稀保护动物!
她反应极快,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茫然:“这……这鱼这么珍贵吗?我确实不知道。就是……就是山里帮忙的乡亲偶尔从很远的深山溪涧里带出来的,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只说水质极好的冷泉里才有,非常难抓,一年也遇不到几次。”
她把来源推给虚无缥缈的“深山乡亲”,并将捕获难度提到极高。
她看向木桶,语气带着庆幸和后怕:“幸好今天秦教授您来了,认出这鱼,不然我们可真要糟蹋宝贝了,说不定还要犯错。”
她说着,连忙对院子里的王妈扬声道,“王妈,快找个干净的大盆,用最好的山泉水把这鱼先养起来吧!”
王妈虽然不明所以,但听苏念禾语气严肃,立刻照办。
秦教授听说可能还有存活种群在深山里,激动得直搓手:“深山冷泉……对对!古籍记载它们就喜栖息于高山雪水融成的冰冷溪流!苏小姐,能否请您一定帮忙问问那位乡亲具体方位?这对我们的研究、对物种保护太关键了!这是重大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