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更红了,“后来干脆直言不讳,说欣赏我的才干,更倾心我的为人,非我不娶。”
她模仿着萧昭翊的语气,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孤见惯了闺阁矫揉,厌烦了朝堂算计,唯在你身上,看到一片坦荡生机与实干魄力。这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属。’”
傅念禾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能想象那个场景,一位储君,追逐着一个行商坐贾的女子,这在等级森严的大靖,需要多大的决心与勇气。
“我起初只觉得荒谬,甚至避之不及。”温婉继续道,眼神却软了下来,“可他认真极了。有一次,我被他跟得烦了,便停下马车,很直接地对他说:‘殿下可知我要什么?若娶我,便只能有我一个。你的东宫,将来你的后宫,只能住我温婉一人。你做得到吗?’”
她顿了顿,看向傅念禾,仿佛在寻求某种确认:“念禾姐,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
傅念禾轻轻摇头,示意她说下去。
温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他看着我,一点犹豫都没有,说:‘孤知道。孤自幼见母后因父皇妃嫔众多,暗地里流了多少泪,伤了多少神。孤发过誓,若得一心人,必不令她受那般苦楚。婉儿,我萧昭翊在此立言,此生若得你为妻,绝不再纳二色。’”
空间里安静了片刻。
温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说……他母亲吃的苦,他绝不会再让我吃。”
傅念禾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样的承诺,在这个时代,出自一个太子之口,几近离经叛道。
她看着温婉眼中感动与不安交织的复杂情绪,明白这份承诺的重量,也明白其背后蕴含的风险。
“后来,许是他态度坚决,又或许皇帝看到了商行流通带来的实利,还有我每天给他的神仙水滋养他的身体好多了,竟竟也打消了对父亲的怀疑,真的同意了,还亲自下旨,婚期定在明年初春。”温婉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却又非常欢喜。
“婉儿,”傅念禾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我祝福你。”
温婉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她。
但傅念禾接下来的话,却如温水中落入一颗清醒的冰石:“无论你将来是太子妃,还是皇后,记住我一句话:永远不要完全放弃你自己的事业,你一手创建的商行,你脑子里那些改善民生的点子,你独立经营的能力。那是你的根基,你的退路,更是你价值的体现,不依附于任何人的证明。”
温婉怔住,眼中的喜悦稍稍沉淀,转为思索。
傅念禾的语气愈发恳切,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人心或许一时不变,但境遇常改,权势更易移。他现在情深意重,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份心意无比珍贵。
但你需明白,将所有的安全感、所有的未来都系于他一人的良心和感情上,是危险的。
唯有你自己掌中的事业、立身的本事不会背叛你。即便……我是说即便,将来有任何变故,你有钱、有业、有能,便始终能立于不败之地,保有选择的尊严和余地。爱情是锦上花,自己才是那匹锦。”
这番话,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告诫,浸透着傅念禾自身对母亲遭遇的反思,以及对这世间女子命运最深切的关怀。
温婉沉默了良久,眼中的光芒从单纯的喜悦,慢慢沉淀为一种更加坚韧明亮的光彩。
她重重点头:“念禾姐,我懂了。谢谢你提醒我。这份事业,不仅是为帮他、帮百姓,更是为我自己。我会牢牢握在手里,绝不会做那只能依附着乔木的丝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