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说:
“父王说,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话音落,她手掌猛然握紧。
狼群咆哮,齐齐调头,獠牙毕露,扑向我。
我来不及思考,左眼金光暴涨,炽白龙息从口中喷出,呈扇形横扫前方。冲在最前的三只狼当场被焚成焦炭,尸体冒着黑烟倒地。
但其余十七只分散跃起,从不同方向袭来。它们的速度极快,几乎贴着地面滑行,爪子在石地上刮出火星。
我侧身避过一只扑击,右手拔出腰间匕首,反手插入另一只狼的咽喉。它哀嚎一声,抽搐着倒下。但我左臂已被第三只咬中,利齿刺穿长袍,嵌进肉里。
我闷哼一声,左手凝聚寒气,一拳砸在它头上。冰层瞬间覆盖它的脑袋,颅骨在冰中碎裂。
又有两只从背后逼近。
我翻身滚地,躲过扑击,顺势踢断一只的前腿。它惨叫,我趁机割断它的颈动脉。
但数量太多了。我刚站起,第五只已跃至半空,直扑面门。
我抬臂格挡,龙鳞甲在皮肤下浮现,半透明的银白鳞片迅速覆盖右臂。撞击传来,骨头嗡鸣,但我撑住了。
第六只、第七只同时扑来。
我咬牙,准备硬接。
就在这时,伊蕾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够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所有狼——包括正在撕咬我的那只——全都停住动作,悬在半空的落下,扑击的收爪,流着血的也不再进攻。它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她站在高地处,裙摆未动,神情如仪式主持者般肃然。
我喘着气,左臂鲜血直流,右手指尖的鳞片还在蔓延,已经盖到第二指节。龙化在加速。火种在体内翻腾,不是因为反噬,是因为愤怒。
她看着我,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你本可以不用这么狼狈。”她说,“只要你交出骨戒,我可以让你死得干净。”
我没说话。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缓缓走下高地,步伐稳定,像在巡视战场。狼群自动分开,为她让出道路。
她走到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她说,“从你偷入寝宫密室那一刻起,父王就知道了。他让我跟着你,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冷笑。“那你呢?也是奉命行事?”
她摇头。“我有自己的任务。而你的存在,是个变数。变数必须清除。”
“所以你就用我的血做诱饵?”
“是你自己拿走的。”她说,“我甚至没阻止你。我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需要那滴血。我只是……顺水推舟。”
我盯着她。那个在密室里任由鲜血滴落的女孩,那个说“我也需要你活着”的女人,此刻站在这里,指挥着远古杀器,要我的命。
原来如此。
我慢慢直起身,抹掉嘴角渗出的血。右眼的疤痕隐隐作痛,骨戒烫得几乎握不住。
“那你动手啊。”我说,“既然你能让它们咬死我,何必废话。”
她看着我,血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不想浪费力气。”她说,“你体内的火种已经开始回应狼群的召唤。再过三分钟,你就会彻底龙化,失去理智。到那时,我不用下令,它们也会把你撕碎。”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鳞片已经爬到掌心,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是血管里流的不再是血,而是熔岩。
她说得对。火种在躁动。不是反噬,是共鸣。
这些狼……它们身上有和我相同的东西。
我抬头,盯着她。
“你到底是谁?”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再次张开五指。
狼群低吼,重新摆出攻击姿态。
她嘴唇微动,吐出最后一句:
“安息吧,希斯。”
下一瞬,所有狼同时扑来。
我怒吼一声,左眼金光炸裂,龙息再度喷出,这一次是直线贯穿,将冲在最前的五只直接蒸发。热浪掀飞腐叶,地面焦黑一片。
但我体力已近极限。左臂伤重,失血过多,视线开始模糊。剩下的狼从两侧包抄,速度更快,配合默契,像是受过训练的士兵。
我挥匕格挡,斩断一只的喉咙,却被另一只撞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一棵树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滑落在地,嘴里全是血腥味。右手撑地想爬起,却发现指尖的鳞片已经蔓延到手腕,皮肤下有龙化的征兆在扩散。
狼群围拢,步步逼近。它们不再咆哮,而是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等待终结的信号。
伊蕾娜站在我面前,俯视着我。她的裙摆沾了泥,但依旧挺直脊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我抬头看她,声音沙哑: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刚才在密室里……为什么要流血?”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极轻地说:
“因为我也不是完全奉命行事。”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五指猛然收紧。
狼群齐啸,獠牙闪着寒光,扑向我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