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每踩一下地,左腿就像被刀割。走廊比进来时更黑了,只有应急灯闪着微弱的红光。那些断裂的触手残骸还在原地,接口处偶尔冒出一缕青烟。我绕开它们,不敢碰。
走到第三道门时,我停下来。
就是这里。我刚才挤进来的那扇变形门。现在它是关着的。不是自动落下的,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金属框上有划痕,新鲜的,像是刚刮过。
我抬手摸了摸门缝。
里面有冷风。
说明另一边通着外界。不是死路。
但我不能确定是谁锁的门。是劳伦斯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贴着门站了一会儿,听外面有没有脚步声。没有。只有一阵风穿过通道的呼啸。我把骨戒按在门锁位置,火种勉强输出一点能量。门缝开始发烫,金属变形,发出吱呀声。我用力一推,门开了条缝。
够我钻出去了。
我没有回头。
爬过断裂的拱廊时,天空已经开始发白。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透出灰蓝色的光。月亮不见了。远处神域主殿的塔尖还亮着一点金芒,但比昨晚暗了许多。我靠着石墩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混合的污迹。
纸页我已经吞了。
证据还在。
但他们也知道我发现了。
那个警告不是随便写的。“取你心脏”不是恐吓。是程序。是规则。只要我再触发一次血祭,它就会执行。
我必须找到别的办法。
不能靠火种。
不能靠这些被绑定的魔女。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往旧城区边缘走。那边有条废弃的排水道,通向神域外环。我可以先离开地下区,再想办法进档案馆。伊蕾娜提过那里存着早期实验记录。如果这个阵法是通用模板,那就一定有原始文件。
风从背后吹来。
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入口。
铁栅栏已经彻底塌了,洞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那我名字的实验记录。
我转身继续走。
街道上没人。清晨的雾还没散,地面湿漉漉的。我的脚印一路延伸,带着血痕。右臂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层半透明的铠甲。走一步,皮肤就撕裂一点。但我不能停。
快到排水道口时,我摸了摸胸口。
火种的位置,空了一小块。
像是被人剜走了一角。
我伸手按住那里,掌心传来微弱的跳动。还在。只是残缺了。
我蹲下身,从排水管旁边捡起一块碎石,在墙上划了一道痕。很深。用来记住这个地方。以后我会回来。等我能控制火种的时候,等我不再需要牺牲别人的时候。
我爬进管道。
里面又黑又窄,布满青苔。我用手肘往前挪,左腿拖在后面,每一次移动都扯着伤口。管道尽头有光。很小的一点,但在黑暗里足够看清方向。
我朝着那光爬。
爬了很久。
终于看到出口。
外面是神域外环的废弃广场。石板裂缝里长满了杂草。远处有一座钟楼,指针停在四点十七分。我没有看太久。爬出来后,我靠在墙边坐了一会儿,检查骨戒的状态。
它还能用。
只是不再发烫。
像是耗尽了力气。
我把它握在手里,站起身。
前方有条小巷,通往皇室行政区的方向。路上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我踩进去,水花溅起,打湿了裤脚。
走了一段,我忽然停下。
右手小指上的骨戒,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我低头看。
它表面浮现出一道细纹,像是裂开了一条缝。
然后,从那缝隙里,渗出了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