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左脚踏进真理大桥中央的刹那,整座桥的呼吸都停了。
不是静止,是屏息,像一头巨兽在獠牙咬合前,喉间滚过的最后一声低呜。
他臂弯里的赛拉菲娜正一寸寸消散。
金发化尘,足踝透明,眉心倒悬十字幽焰被灰白侵蚀得只剩一线微光,仿佛风再大一分,她就会从这个世界的因果链上彻底滑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逻辑自动抹除。
可莱恩没看维克多。
他看的是脚下。
法典基石就在正下方,那块嵌着初代君王封印水晶的黑曜岩基座,此刻正翻涌着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符文,层层叠叠,蠕动不息,每一道纹路都在重写“献祭”的定义:将王室血脉作为接口,把整个王国的律法权柄,焊死在邪神降临的轨道上。
时间只剩三秒。
莱恩右手猛地一沉,将赛拉菲娜更紧地揽入怀中,左手却如出鞘之刃,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悍然按向基座!
不是触碰,是盖印!
右眼金芒炸裂,视界中词条狂涌如海啸:
“目标:法典基石(真·律法源核)”
“权限检测中……”
“识别到非法覆盖协议(维克多·索恩·第Ⅶ层逻辑嫁接)”
“检测到合法介入者(王之代理人·青铜钥匙·第二阶·强制覆写授权)”
指令输入窗口开启,
他没念咒,没结印,只在心底砸下四个字:
即刻终止。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道无声的震波自掌心炸开,顺着黑曜岩基座向四面八方奔涌。
那些翻腾的黑色符文猛地一滞,继而剧烈震颤,边缘崩出蛛网状金纹,像烧红的铁浸入冰水,滋滋作响,明灭不定。
赛拉菲娜身上正在蔓延的透明化趋势,戛然而止。
她足尖悬停在离地半寸处,金发凝在半空,未散;眉心幽焰一跳,灰白退潮般缩回三分,虽仍虚弱,却稳住了。
成了。
可就在这一瞬,
维克多的幻象消失了。
不是溃散,是“收束”。
所有飘浮的残页、所有回荡的律令之声、所有扭曲的光影,全在零点一秒内坍缩、聚拢、凝实。
黑袍落地,赤足踩上基座边缘,法杖无声浮现于他手中,杖首并非宝石或水晶,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判词组成的逻辑奇点。
他抬起了头。
不是愤怒,不是惊愕,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确认。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不再从四面八方响起,而是清晰、平缓,像法官宣读终审判决,“你不是窃取权柄,你是把自己,锻成了钥匙。”
话音未落,法杖轻点。
空气撕裂。
数十道“利刃”凭空生成,无锋无刃,却比圣域剑气更锐,比龙息更灼,每一道都由纯粹的逻辑碎片构成:一句被篡改的税法条文、一段被删除的继承法附则、一条被悄悄加注的“例外条款”……它们不是武器,是“真实本身”淬炼出的刀锋,专斩一切未经律法背书的存在。
利刃破空,直刺莱恩眉心、咽喉、心脏,不杀肉身,诛定义。
莱恩没动。
他甚至没抬手格挡。
右眼金芒暴涨,视野中,一道崭新词条如熔金铸就,轰然浮现于自己胸前:
“王之代理人(临时具现态)”
“效果:一切对‘王权象征’发起的逻辑攻击,将被自动判定为‘不敬’”
“判定结果:生效”
铮!铮!铮!
第一道利刃撞上无形屏障,骤然僵停,刃尖浮现出一行细小金文:「此行违违《王权不可侵》第三章第七条」,随即寸寸崩解,化作齑粉。
第二道、第三道……尽数如此。
不是抵挡,是裁定。
不是防御,是审判。
维克多瞳孔第一次收缩。
而莱恩,在利刃崩解的余光里,低头看向赛拉菲娜——她的词条已更新:
“状态:活体祭品(99.5%)|核心受损(律法锚点撕裂·不可逆)”
“警告:压制≠修复|当前稳定仅维持表层因果|深层污染持续侵蚀生命本源”
他明白了。
终止仪式,只是掐住了喉咙;可赛拉菲娜的心脏,早已被剜出一个无法愈合的洞。
不能等。
莱恩右手依旧稳稳托住她后颈,左手却闪电探出,一把攥住她垂落的左手,指尖冰凉,脉搏微弱如游丝。
他拇指重重按上她无名指根部,同时将自己右手食指,狠狠压向自己左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那枚“国王之眼”勋章。
系统界面疯狂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