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几位陆家的长辈,神色肃穆,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戾气。
岑予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站起身,腹部的沉重却让她动作滞涩,眼眶瞬间就红了,“奶奶……”
“傻孩子,别动。”陆老太太快步上前,拐杖在地板上轻轻一顿,声音带着刻意压下去的哽咽。
目光掠过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陆京洲,又落在岑予衿隆起的肚子上,心疼得直皱眉,“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岑予衿咬着唇,眼泪不争气地滚落,“我怕您受不了……阿洲他一直没醒,我不敢告诉您,怕您急出病来。”
“傻丫头。”陆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带着安抚的力量,“京洲这孩子,打小就护着自己人,这次肯拼了命护着你,才算没白养他,是个真男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京洲苍白的脸上,声音软了下来,“我心疼他,更心疼你。怀着两个孩子,还要没日没夜地守着他,你受的苦,比谁都多。”
长辈们也纷纷点头,“只是国内的医疗条件更周全,我们已经联系好了顶尖的神经外科团队,还有专属的私人医疗中心,比这里更方便照顾。”
岑予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既感动于陆家的体谅,又忍不住担忧转院的风险。
她看向病床上的陆京洲,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我知道你们是为了阿洲好,可他现在的情况……转院会不会有危险?长途飞行,还有转运过程中的颠簸,我怕他受不住。”
“我们已经咨询过国内外的专家了,都说他现在生命体征稳定,转院是可行的。”
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你,我们都听你的。你要是觉得不妥,我们就把国内的医生请过来,在这里治疗也一样。”
岑予衿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几位长辈,“我想问问李医生,他是阿洲的主治医生,最了解他的情况。”
“应该的。”陆老太太点头,“我们陪你一起去。”
找到李叙医生时,他正在分析陆京洲最新的脑部扫描报告。
听完岑予衿的疑问,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专业而沉稳,“陆太太,陆先生目前的恢复情况很理想,脑部水肿已经基本消退,感染得到了有效控制,生命体征也持续平稳。从医学角度来看,转院的风险是可控的。”
“那长途飞行呢?会不会影响他的病情?”岑予衿追问,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我们会做好充分的预案。”李叙拿出一份详细的转运方案,“转运专机会配备全套的急救设备和两名资深医护人员,全程监测他的生命体征。”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任何医疗决策都存在风险,但以陆先生目前的状态,转院的获益远大于风险。国内的医疗团队在脑部损伤后的康复治疗上经验更丰富,后续的护理也更方便家属参与。”
岑予衿拿着方案,指尖微微颤抖。
她回到病房,陆老太太和长辈们都在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
她走到床边,握住陆京洲微凉的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阿洲,奶奶和长辈们来接我们回家了。国内有更好的医生,更好的设备,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期盼,“你要是同意,就动一动手指,好不好?”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陆京洲的手指依旧没有动静。
岑予衿却像是得到了答案一般,缓缓抬起头,看向陆老太太,眼底带着坚定,“奶奶,我同意回国。”
“好。”陆老太太松了口气,眼眶泛红,“我们马上安排,让京洲早点回家。”
“但我有几个要求。”岑予衿说道,“转运的医护人员必须由李医生团队的人担任,国内的接收方案要让我过目,还有,我要一直陪着阿洲,不管是转运途中,还是到了国内的医院,我都要在他身边。”
“都依你。”陆老太太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是京洲的妻子,你陪着他,我们才放心。”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的人开始忙碌起来,对接转运团队,确认专机航线,核实国内医院的接收细节。
岑予衿依旧每天亲自照顾陆京洲,给他擦脸、擦手、活动肢体,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
“阿洲,我们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