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永历:从流亡到万国来朝 > 第241章 御前对质,暗流汹涌

第241章 御前对质,暗流汹涌(1 / 2)

永历三十年,三月二十七,辰时,紫禁城奉天殿。

“鹰愁涧”铁轨被劫、官兵死伤惨重、首批特制铁轨损失大半的消息,如同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风雪,在三月二十六日傍晚以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师后,一夜之间便刮遍了整个官场。尽管兵部、工部试图严密封锁细节,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又涉及敏感的铁路工程和军队系统,根本无从遮掩。各种或真或假、添油加醋的传言,如同瘟疫般在六部九卿、各衙门胥吏乃至茶楼酒肆间飞速扩散,将本就因津门火灾、北疆战事、西陲困境而紧绷的朝堂神经,骤然拉到了断裂的边缘。

今日的常朝,气氛之凝重肃杀,远超三月十二日那场关于“路边督察司”和新政的争论。丹陛之下,文武百官鸦雀无声,但几乎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无声之下涌动的惊涛骇浪。许多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带着惊疑、愤怒、忧虑乃至幸灾乐祸,在御案上那份摊开的、墨迹犹新的紧急战报,以及肃立在勋贵武臣班列中、代表着五军都督府前来听议的左都督徐辉祖脸上扫过。协理大臣陈永邦远在天津,肃纪卫顾清风行踪隐秘,工部尚书面色灰败,兵部尚书李邦华则须发戟张,满脸怒容。

司礼太监宣读完那份措辞简练、但字字染血的“蓟州急报”后,余音尚未散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延儒已然出列。这位老臣今日没有如往常般激动慷慨,反而面色沉痛,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压抑着无尽悲愤的颤抖:

“陛下!臣等……臣等无言以对!津门之火,言犹在耳;燕山之血,又溅朝堂!鹰愁涧!鹰愁涧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畿辅重地,竟有悍匪啸聚,设伏劫杀朝廷命官,焚毁国之重器!此非天灾,实乃人祸!不,是国祸!”

他猛地抬头,眼中老泪纵横,却目光如刀,直刺御座:“陛下明鉴!此等悍匪,能于险要之地精准设伏,熟知官军布置,动用强弓劲弩,甚至可能有火器!其行动之果决,下手之狠辣,事后清理之干净,岂是寻常山贼草寇可为?此非流寇,实乃精兵!是有人蓄养的死士!是有人,将刀枪对准了我大明的脊梁,对准了陛下振兴社稷的国策!”

周延儒转向徐辉祖和李邦华,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泣血般的控诉:“徐都督!李尚书!蓟镇边军,拱卫京畿,乃国之干城!为何会让如此巨匪,潜藏于鹰愁涧这等要冲?为何押运铁轨的路线、时辰,会泄露给匪类?为何匪类所用箭矢,竟有军中制式痕迹?是边军疏于防查,还是……军中本就藏有好佞,与匪类里应外合,祸乱国家?!”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虽然私下早有猜测,但由都察院副宪在朝堂之上,如此直指军队系统可能通敌,还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炸开!

“周延儒!你血口喷人!” 李邦华勃然大怒,出列厉喝,“边军将士浴血戍边,忠勇可鉴!岂容你肆意污蔑!鹰愁涧之变,兵部自会严查,定揪出元凶!然此等无凭无据,攀诬边军之语,实乃动摇军心,其心可诛!”

“无凭无据?” 周延儒冷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抄件(显然是有人泄露给他的),“这是兵部转呈的初步勘查摘要!匪类所用箭矢,有蓟镇某部制式铭文残留!此物从何而来?莫非是匪类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李尚书,你要证据,这便是证据!边军军械管理如此松懈,与匪类何异?还是说,有人故意将制式军械,提供给匪类,用以袭击朝廷?!”

“你……!” 李邦华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箭矢铭文之事,他也是刚得知,正在严查,此刻被周延儒当庭捅出,让他极为被动。

“陛下!” 又有数名言官出列,齐声附和周延儒,“周总宪所言,句句属实,字字惊心!铁路工程,自始便祸乱频仍。先是津门火灾,疑有内鬼;今有鹰愁涧劫案,更涉军械!此非工程之难,实乃人祸之烈!臣等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暂停津北铁路一切工程,召回陈永邦、顾清风,由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彻查津门纵火、鹰愁涧劫案,以及边军军械流失、与匪类勾结诸事!务必水落石出,严惩国蠹,以安天下,以正国法!”

“臣附议!铁路不停,祸乱不止!”

“陛下,当断则断,不可再姑息养奸!”

反对派声浪大起,这次他们抓住了“军队涉腐”、“军械流失”这个更具杀伤力、也更能引起朝野广泛共鸣的痛点,攻势远比前几次猛烈得多。许多中间派官员也面露忧色,窃窃私语。若军队真的烂了,那可比什么漕运阻挠、海上阴谋可怕得多。

“荒谬!” 工部尚书忍不住出列,“鹰愁涧之事,自有朝廷法度处置!岂能因噎废食,将国之百年大计,与一时一地之案件混为一谈?铁路关乎北疆安宁,关乎国运,岂可因奸人破坏而中辍?此正中敌人下怀!”

“一时一地?” 周延儒厉声反驳,“津门是一时,鹰愁涧是一地,那下次呢?下次匪类是不是要直接冲击遵化铁场,或是炸毁燕山隧道?等到那时,糜烂的就不是一地,而是整个北疆防务,是整个社稷江山!工部只知修路,可知这路下,垫着多少将士的冤魂,藏着多少蠹虫的野心?”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激烈的争吵。一方咬定“军队已腐、工程招祸、必须暂停彻查”,另一方则坚持“个案查处、国策不移”。双方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局面比三月十二日那场朝议更加混乱,火药味十足。首辅瞿式耜几次试图斡旋,都被激烈的声浪盖过。

龙椅之上,永历帝朱一明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深邃,无人能窥知其心中所想。直到争论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倒了所有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