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砰砰砰!”
刹那间,炮声、铳声、弩弦声汇成一片死亡的轰鸣,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两门虎蹲炮喷出长长的火舌,实心弹和霰弹狠狠砸在磐石营并不算特别坚固的南寨门和木质箭楼上,木石崩裂,碎屑横飞!十五架弩炮将重型弩箭和火药包投射进营内,引发连绵的爆炸和火光。四百杆燧发枪分作三排,轮番齐射,铅弹如同疾风骤雨,泼向任何敢于在墙头冒头的身影。
如此猛烈、集中、持久的正面火力,是之前袭扰时从未有过的!营内守军显然被打懵了,他们或许防备着小股渗透和骚扰,却绝未料到明军竟能集中如此多重火器,发动如此决绝的正面强攻!寨门在炮火中摇摇欲坠,墙头守军被铅弹和弩箭压得抬不起头。
“撞木!上!” 张鼎见火力压制见效,厉声下令。数十名健卒扛着包铁的巨大撞木,在盾牌手掩护下,嚎叫着冲向已是千疮百孔的寨门。与此同时,简易的云梯也架上了营墙破损处。
“放箭!拦住他们!” 墙内传来和硕特军官气急败坏的蒙语嘶吼,零星箭矢落下,但在明军密集的火力反击和盾牌防护下,效果甚微。
“轰隆!” 一声巨响,饱经摧残的寨门终于被撞木轰然洞开!
“川中的儿郎们!跟我杀进去!碾碎他们!” 张鼎一马当先,挥刀冲过弥漫的硝烟和破损的寨门,第一个杀入营内!身后,如狼似虎的川兵甲士,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入。
营内已然一片混乱。东北崖顶“雪隼”小队的突袭和火力压制,严重扰乱了守军后方;正面雷霆般的炮火和突然被破的寨门,更是击垮了许多守军的意志。明军从正面和侧翼(佯攻变真攻)同时涌入,见人就砍,逢帐便烧,毫不留情。
战斗瞬间白热化,但已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和硕特守军虽然悍勇,但被明军的多路强攻打乱了建制,各自为战。那几十杆西夷燧发枪,在混战近身中难以发挥齐射优势,反而因为装填缓慢成了累赘,不少枪手来不及开第二枪就被明军刀矛砍翻。
张鼎浑身浴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手中刀都砍得卷了刃。他目标明确,直扑记忆中可能是头人居住的中军大帐区域。果然,那里聚集了最多抵抗,几十名剽悍的护卫簇拥着一个身穿锁子甲、头戴铁盔的蒙古贵族(正是台吉巴特尔),正在试图组织反击,其中数人手持燧发枪,正在慌乱装填。
“盾牌!掩护!掷雷!” 张鼎对这类威胁已有预案。身边亲兵立刻举起加厚大盾,其余人则将点燃的“万人敌”奋力投掷过去。
爆炸在人群中响起,破片和火焰四射,引起一片惨叫和混乱。
“杀!” 张鼎趁机带人猛冲。巴特尔身边护卫拼死抵抗,但明军人数占优,又挟大胜之势,很快将护卫砍杀殆尽。巴特尔本人被张鼎亲自踹翻,刀锋加颈。
“投降!我们投降!” 巴特尔用生硬的汉语惊恐大叫,最后的抵抗意志随着脖颈的冰凉而彻底崩溃。
主将被擒,营中抵抗迅速瓦解。少数死硬分子被毫不留情地剿灭,大部分和硕特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抛下武器跪地求饶。
天色大亮,晨曦终于穿透硝烟,照亮了已成修罗场的磐石营。营墙多处坍塌,寨门彻底消失,营内帐篷大半焚毁,到处是倒伏的尸体、散落的兵器和燃烧的余烬。鲜血染红了冻土,在低温下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与血腥。
明军控制了营寨每一个角落,开始系统地肃清残敌、收押俘虏、清点战果。此战,明军以阵亡两百余、重伤三百的代价,毙伤和硕特守军近五百,俘虏(包括台吉巴特尔以下头目十余人)超过三百,仅有极少数趁乱逃脱。那三十余杆燧发枪,完好缴获二十一杆,其余损毁。可谓一场彻底的歼灭战。
张鼎站在仍在冒烟的中军大帐废墟前,望着被押解过来的垂头丧气的巴特尔,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白气。上一次,他们夜袭焚粮,搅得敌营不宁后飘然远遁。这一次,他们踏着敌人的尸骸,将大明战旗,牢牢插回了磐石营的最高处。
“立刻救治伤员,扑灭余火,整修营防!派人飞马报捷!告诉杨大人,磐石营,咱们夺回来了!钉子,拔掉了!” 张鼎的声音带着疲惫,更带着无与伦比的铿锵。
远处,折多山垭口那皑皑的雪线,在朝阳下闪烁着金光,仿佛在迎接这条用鲜血与烈火重新打通的道路。西陲的天路,在经历挫败与僵持后,终于用一场毫不妥协的歼灭战,撕开了最坚硬的一道屏障。这不仅是一次战术胜利,更是向所有阻碍者宣告:帝国的意志,已化为铁拳,任何挡在“天路”之前的顽石,都将被这铁拳,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