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永历:从流亡到万国来朝 > 第274章 铁轨贯北疆,烽台立雪原

第274章 铁轨贯北疆,烽台立雪原(2 / 2)

“这……”李邦华抬头,声音发紧,“陛下,此事……”

“此事尚未证实。”朱一明收回密奏,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页卷曲焦黑,“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李阁老,你现在可明白,朕为何要急着把铁路修到北海,修到拉萨?”

老首辅额角渗出冷汗:“陛下是担心……”

“朕不担心。”朱一明将燃尽的纸灰丢进铜盂,拍了拍手,“铁路修通了,电报架上了,飞舟列装了。他们若来,朕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山河为疆,铁流奔涌’。”

北海城,午后。

五千将士已回营,车站恢复忙碌。蒸汽机车重新喷出浓烟,开始将卸空的货车厢挂上,准备返程南归——它要赶在封冻前,再运三批物资北上。

但苏秀秀没走。

她站在车站北侧新筑的高台上,这里比城墙还高出三丈,视野可及数十里。脚下,是“鲲鹏-丙型”的首艘量产飞舟“北冥一号”。

飞舟全长十五丈,最宽处三丈,梭形气囊以特制涂胶帆布缝制,内充氢气——这是格物院三年前突破的技术,用硫酸与铁反应制取,虽成本高昂,但比热气球稳定得多。气囊下悬着铝制吊舱,舱壁铆接钢板,开有十二个圆形舷窗。吊舱尾部装有两具三叶螺旋桨,由舱内蒸汽机驱动。

“载重五吨,满载航程八百里,无风状态下日行四百里。”徐子谦站在苏秀秀身侧,如数家珍,“吊舱可载正副驾驶二人,领航员一人,机工两人,另可搭载兵员二十人或等重货物。武备是舱首一挺‘暴雨’转管枪,射程三百步,备弹三千发。另可外挂炸弹挂架,最大载弹一吨。”

苏秀秀静静听着,目光却投向更北方。

越过北海湛蓝的湖水,对岸是苍黄的山峦。山那边,是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荒原。荒原再向北,越过叶尼塞河、鄂毕河,越过乌拉尔山,就是欧罗巴了。

“子谦,”她忽然问,“如果你是沙皇,看到大明把铁路修到北海,把飞舟摆在这里,你会怎么想?”

徐子谦一愣,随即道:“学生……会寝食难安。”

“是啊。”苏秀秀轻声道,“我们觉得,铁路是通商,飞舟是货运。但在别人眼里,这是战车,是战舰,是悬在头顶的刀。”她顿了顿,“肃纪卫从欧罗巴传回消息,各国正在密谋。虽然详情不知,但……山雨欲来。”

徐子谦神色一凛:“娘娘是说……”

“陛下说,要‘料敌从宽’。”苏秀秀走下高台,来到飞舟旁,伸手抚摸冰冷的铝制舱壁,“这艘‘北冥一号’,下月就要开始巡航。航线北至色楞格河,西至唐努乌梁海。每三日一班,每次巡航六百里。机上要装最新的‘千里镜’,能看清三十里外人影。还要带上传讯用的信鸽——电报虽好,但在天上没法用。”

“学生明白!”

“还有烽火台。”苏秀秀抬头,望向北方天际线上隐约可见的黑色烽燧,“那十二座烽台,每台驻兵一哨,配发‘电枢三型’电报机,每日午时、子时必须向都护府发报,风雨无阻。若遇敌情,先燃烽烟,再发电文。烽烟用三色:白日黑烟,夜间火光。一道烟(火)示警,两道表接敌,三道……就是城破人亡了。”

她说得平静,徐子谦却听得脊背发凉。

“娘娘,局势真会如此严峻?”

“但愿不会。”苏秀秀转身,望向南方。铁轨在秋日阳光下延伸,消失在远山之间。“但陛下说过一句话,我始终记得。”她轻声重复,“‘我们热爱和平,但必须以战争准备来扞卫和平。’”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回京吧。”苏秀秀紧了紧大氅,“这里交给陈都督。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她登上马车前,最后回望一眼那艘银色飞舟,“就看天意,和人心了。”

马车启动,沿新修的水泥官道驶向城南。车窗外,北海城正在夕阳中渐渐亮起灯火——那是煤油路灯,格物院三年前推广的新事物。灯光连成线,勾勒出纵横的街巷。更远处,军营方向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混着蒸汽机车的汽笛,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苏秀秀靠在车壁,闭上眼。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在肇庆那个小院里,陛下(那时还是八岁的傀儡皇帝)对她和顾清风、陈永邦说:“我们要造的,是一个铁与火的时代。”

那时她不懂什么叫“铁与火”。现在,她懂了。

铁路是铁,飞舟是火。电报是神经,烽燧是耳目。这一切织成一张大网,覆盖在山河之上。这张网能通商贾,能运粮草,能传讯息,也能……调兵遣将。

马车驶出城门时,她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

城墙巍峨,铁轨蜿蜒,飞舟静卧。而在这一切之上,是广袤无垠的、渐渐沉入黑暗的北疆荒原。

荒原尽头,似乎有雷声隐隐传来。

不知是秋雷,还是战鼓。

当夜,北海城以北二百八十里,望北台。

烽台高五丈,以青石砌成,矗立在荒原制高点。台上,哨长赵老三裹着崭新的棉大衣,仍冻得直跺脚。

“他娘的,这鬼地方,八月就飘雪!”他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铁皮酒壶灌了一口烧刀子。热流下肚,才觉得缓过劲。

“头儿,看!”新兵王二狗突然指向北边。

赵老三眯眼望去。漆黑荒原上,极远处,似乎有火光闪烁。

一点,两点……至少有十几点。

“是商队?”王二狗问。

“商队个屁。”赵老三脸色沉下来,“这季节,这地方,哪来的商队?而且你听——”

风从北方来,隐约带来马蹄声。

很多马蹄。

“点火!三道烽!”赵老三吼着,人已冲向烽火台顶。那里堆着三个柴堆,分别掺了硫磺、硝石、油脂,白日燃起是黑烟,夜里是冲天火光。

他掏出火镰,手却冻得发抖,打了几次才燃着火绒。凑到柴堆下,干燥的柴枝“轰”一声燃起,赤红火焰窜起三丈高。

点燃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三道烽火在荒原夜空中熊熊燃烧,数十里外可见。

“发电报!快!”赵老三朝台下吼。

烽台底层,电报员已经坐在“电枢三型”前。这台黄铜与钢铁构成的机器,是三个月前才运到的“神器”。他摇动手柄,发电机嗡嗡作响,按下电键。

“哒、哒哒、哒——”

电码顺着铜线,向南传去。二百八十里,只需一刻钟。

赵老三站在烽火台上,望着北方越来越近的火把长龙。火光映亮了他的脸,那张被北风割出无数裂口的老兵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解下肩上的“永历三十二式”步枪,拉开枪栓,推弹上膛。

“二狗,怕不怕?”

“怕……”新兵声音发颤。

“怕就对了。”赵老三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但怕也得守。咱们身后,是新修的铁路,是北海城,再往后,是张家口,是京师。”他抬起枪,瞄准越来越近的黑影,“陛下说了,铁路修到哪儿,大明的疆土就到哪儿。咱们脚底下这块石头,就是疆土。”

他扣下扳机。

枪声在荒原夜空中炸响,惊起一群夜鸦。

远处,火把停顿了一瞬。

然后,马蹄声如雷,滚滚而来。

同一夜,北京紫禁城。

朱一明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冷汗浸透中衣。梦里,是无边无际的烽火,从北海烧到拉萨,染红半边天。

值夜太监闻声进来:“陛下?”

“什么时候了?”

“寅时三刻。”

朱一明披衣下床,走到窗前。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他望向北方,那里是万里河山,是他用了三十年心血重新织就的大明。

“传旨,”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晨霭中清晰如铁,“自今日起,全国电报线路,日夜值守,不得间断。各边防烽燧,增哨加岗。告诉陈镇岳,告诉驻藏大臣……”他顿了顿,

“就说,起风了。”

太监躬身退出。

朱一明独自站在窗前,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殿内,照亮墙上那幅巨大的《皇明寰宇全舆图》。

图上,自北京延伸出的三条朱砂红线,在晨光中鲜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