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这是我坠入井中的第一感受。刺骨的寒意从每个毛孔钻进来，仿佛连血液都要冻僵。怀里的阿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小脸憋得发青，像是无法呼吸。
“阿竹！”我下意识想往上游，却发现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闪过银光，像夏夜的萤火虫。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开始发黑。就在我快要窒息的刹那，舌尖的玉符突然爆发出清凉感，顺着喉咙滑入胸腔——我居然能在水里呼吸了！
“林哥哥……”
微弱的呼唤从怀中传来。阿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瞳孔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井水的倒影。她胸口的青铜钥匙也不再发烫，而是散发出柔和的赤色光晕，照亮了方圆三尺的水域。
“你没事了？”我惊喜地问，声音在水中听起来闷闷的。
阿竹点点头，小手往前指：“那边有光。”
顺着她指的方向，确实有团朦胧的白光。我们朝那边游去，水越来越暖，光线也越来越强。突然，眼前豁然开朗——我们浮出了水面！
但不是井口，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上的无数钟乳石，每根石尖都滴着银色的水珠，落在湖面激起细小的涟漪。
“这是哪……”我环顾四周。湖边有片白玉铺就的平台，平台上站着四个人影——陆执事、青禾、墨林和白十九！他们背对着我们，似乎在观察什么。
“陆兄！”我挥手喊道。他们同时回头，露出诡异的微笑——四张脸一模一样，都是白十九的脸！
“欢迎来到‘镜湖’。”四个“白十九”齐声道，声音在洞窟中回荡，“选对路，才能活。”
话音刚落，湖面突然沸腾，冒出无数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显示血瘟教徒在屠杀村民，有的显示归墟裂隙吞噬城镇，还有的显示……阿竹被锁在祭坛上，浑身是血！
“阿竹！”我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小丫头，她却突然挣脱，朝平台游去。
“阿竹！回来！”我急忙追上去，但手脚突然变得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低头一看，水里伸出无数苍白的手，正死死抓着我的四肢！
“别信……别听……别回头……”我默念白璃的叮嘱，拼命挣扎。那些手越抓越紧，指甲深深抠进肉里，鲜血在湖水中晕开。
“林哥哥救我！”阿竹已经爬上平台，四个“白十九”围着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青铜匕首。
“放开她！”我怒吼着扯断一只苍白的手，奋力往前游。就在我即将够到平台的瞬间，整个湖面突然倾斜，我被一股巨浪冲了出去！
天旋地转中，我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睁眼一看，竟回到了忘忧居的院子里。夕阳西下，竹楼完好无损，白十九正在桃树下煮茶，一派祥和。
“醒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阿竹呢？”我爬起来四处张望。
“谁？”白十九一脸茫然。
“阿竹！那个小女孩！我们刚才还在井里——”
“林兄，你魇着了。”白十九递来一杯茶，“哪有什么井？你们从血瘟村回来就一直在休息。”
我愣住了。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可触感那么真实……
“其他人呢？”我警惕地问。
“陆道友在打坐，青禾姑娘去采药，墨林……”白十九指了指竹楼，“在厨房偷吃。”
我半信半疑地走向竹楼。厨房里，墨林正抱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看到我还挥了挥鸡腿：“林兄来一口？”
“你腿好了？”我盯着他之前受伤的右腿。
“啊？”墨林莫名其妙，“我腿一直挺好……哎哟！”
他突然捂着肚子倒下，脸色瞬间铁青：“鸡……有毒……”
白十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滴血的匕首：“真遗憾，差一点就信了呢。”
我猛地后退，却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白十九的脸开始融化，露出血蛇执事的真容：“游戏结束。”
千钧一发之际，墨林突然暴起，一把石灰粉糊在血蛇执事脸上：“去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