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我们齐聚鲛人国最东侧的“断界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沟,漆黑如墨的海水中偶尔闪过几缕磷光,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暗道入口在海沟中部。”沧溟指着下方,“我先下去探路,你们跟着白璃大人的避水诀,千万别掉队。”
他说完一个猛子扎进黑暗。白璃则现出原形,九条狐尾舒展,每根尾尖都延伸出一条银丝,系在我们腰间。
“跟紧。”她简短叮嘱,随后跃入海沟。
我们紧随其后。下潜过程比想象中艰难,水压越来越大,耳边嗡嗡作响。阿竹被我抱在怀里,小脸煞白,钥匙却反常地发着微光,似乎在对抗某种无形压力。
约莫下潜百丈,前方出现个岩洞。沧溟和白璃等在洞口,身旁飘着几盏发光的海葵灯。
“这是第一段。”沧溟接过一盏灯,“暗道共分三段:珊瑚林、沉骨渊和焚心路。珊瑚林有迷阵,跟紧我的路线;沉骨渊别往下看;焚心路……自求多福。”
“ cheerful.”墨林干笑,“听起来跟逛鬼屋似的。”
珊瑚林名副其实。无数巨型珊瑚组成迷宫,枝杈间缠绕着发光水母,美得令人窒息。沧溟带我们左拐右绕,有几次明明看到死路,他伸手一拨,珊瑚竟自动分开。
“活珊瑚?”我小声问。
“半活。”沧溟头也不回,“它们会记住固定路线,走错一步,整片林子都会绞杀过来。”
正说着,阿竹突然拽我袖子:“林哥哥,后面有东西跟着!”
我们齐刷刷回头。只见珊瑚缝隙间闪过几道黑影,速度快得不像鱼类。
“海蛇长老的余孽?”青禾握紧剑柄。
“不,是‘影鲛’。”沧溟脸色难看,“暗道守护者,专吃闯阵者。”
“你不是说这是安全路线吗?”墨林声音发颤。
“本来是。”沧溟加快速度,“除非……有人改了阵法。”
仿佛印证他的话,周围珊瑚突然“咔咔”移动,封死了来路!影鲛的嘶叫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跑!”白璃狐尾一甩,卷起阿竹往前冲。我们拼命跟上,珊瑚枝杈在身后不断合拢,像活过来的牢笼。
眼看就要被包围,阿竹胸口的钥匙突然赤光大作!光线所到之处,珊瑚纷纷退避,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守护者血脉!”沧溟大喜,“快,趁现在冲出去!”
我们鱼贯穿过珊瑚通道。身后影鲛愤怒地撞击珊瑚墙,但为时已晚——前方豁然开朗,来到片开阔水域。
“沉骨渊。”沧溟喘着气指向前方。
那是个巨大的海底盆地,堆满了森森白骨。有人形的,有巨兽的,更多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海怪残骸。最骇人的是盆地中央那座由头骨垒成的金字塔,顶端插着柄锈迹斑斑的巨剑。
“别看。”白璃突然捂住阿竹的眼睛,“那些骨头会‘看’回来。”
我本来不信邪,多瞟了几眼骨塔,顿时头晕目眩——那些空洞的眼窝里,竟真有视线在盯着我!
“闭眼,拉着我的尾巴走。”白璃命令道。我们乖乖闭眼,拽着她的狐尾前进。即使如此,仍能感觉到无数视线如芒在背,还有窃窃私语在耳边萦绕:
“回头吧……”
“下一个就是你……”
“加入我们……”
“闭嘴!”墨林突然大吼,“老子才不要当骨头架子!”
诡异的低语居然真的停了。等白璃说“可以睁眼”时,我们已经站在盆地另一端的狭长隧道前。
隧道入口刻着四个血字:“焚心路,慎入”
“最后一段。”沧溟吞了吞口水,“这里我也没来过,只知道要过‘三问’。”
“什么三问?”陆执事问。
“不知道,每个闯关者遇到的问题都不一样。”沧溟看向阿竹,“但守护者血脉应该能降低难度。”
隧道比想象中宽敞,但温度奇高,岩壁泛着暗红色,像是被火烧过。没走几步,前方突然出现个岔路口,左右各立着一面铜镜。
“第一问。”左侧铜镜突然开口,“何为真?”
右侧铜镜紧接着道:“何为假?”
两镜之间浮现一行火字:“择一而答,慎之”
“这啥哲学题啊?”墨林傻眼。
“我来。”青禾上前,“眼见为实是假,心之所向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