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每月初一,我提食盒上山。路熟,闭眼也能走。
冰洞在清虚门后山深处。洞口有符,微微发光。是白十九布的阵,保温,也防外人。
我捏诀,符光流转,洞门滑开。
冷气涌出,带着梅花香。是阿竹冰封前,手里攥的那枝。五年了,香还没散尽。
洞里不黑,墙上有夜明珠。正中是冰棺,泛着浅蓝色。
阿竹躺在里面,闭着眼,嘴角有点笑,像在做好梦。棺上结着霜,但她的脸很清楚。睫毛上挂了小冰晶。
我把食盒放在棺前石台上,打开。桂花糕还温。我今早下山买的,老铺子,阿竹以前爱吃。
“吃饭了。”我说。
我盘腿坐下。这习惯是第三年有的。开始只看一会儿,后来就说话了。说些小事,像她还醒着,在听。
“墨林腿全好了,能跑能跳。昨天偷了白十九藏的酒,被追了半座山。”
“沧溟上月回来了,带一箱南海珍珠。他说等你醒,带你看海底珊瑚林。鲛人国的孩子会编珠链了,说要给你编条最亮的。”
“青禾和陆执事下山两月了。西边有血瘟教余孽,他们去看看。走时青禾说,碰到好料子,给你带块做衣裳。”
“白璃前辈尾巴长出一条,现在四条了。她说再有百年,或许能恢复六条。她最近老在桃树下睡,一整天。”
我停住,手按在冰棺上。寒气顺掌心爬,我却觉得暖。
“我筑基后期了。白十九说,再有三四年,可试结丹。他说我心境稳,是好事。可我知道,我不是稳,是不敢急。”
怕急,就错过什么。怕走太快,她醒时我不在。
洞顶有水珠滴下,嗒,嗒,嗒。只有我的声音在响。
“钥匙碎片,找到三片了。一片在东海沉船,沧溟族人找的。一片在南疆古墓,陆执事受了点伤。一片在西北沙漠,青禾感应到的。还差四片,就能重铸。白十九说,重铸了,也许能……”
我没说完。能怎样?五年前,石碑上说:“星祭者,百年冰封。若得生机泉,可提前醒。”
生机泉在哪儿?没说。钥匙重铸了,就能找到?就能让她早醒?
不知道。但得信,得找。
坐了一炷香,我起身。桂花糕还在那儿,明天会化水,渗进石缝。下月初一,我再带新的。
转身,朝洞口走。三步,两步。
“咔。”
很轻一声。在静洞里,像打雷。
我猛回头。
冰棺好好的,阿竹还躺着。但棺盖正中,多了道裂纹。从左上到右下,斜的,不长,像指甲划的。
我冲回棺前,手指摸上去。裂纹是真的,有凸凹。更冷的寒气,从缝里渗出来。
五年了,冰棺从没变过。
“林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