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九的声音从外传来,很急。我冲出洞。他站在崖边,风吹动道袍,手里捏着张发光的符。
“归墟之门那边,有动静。”
我心头一紧:“什么动静?”
“黑雾。”他把符递给我,是陆执事发来的,字很草,“三天前,门旧址海面出黑雾,扩散快。雾有毒,碰肉就烂。今早,雾里有低语,像人声。”
“低语?”
“像很多人同时说话,听不清。”白十九看东边,天将亮,云是暗红色,“青禾和执事已赶去。沧溟也从鲛人国出发了。”
“我们也去。”我转身要回洞拿食盒。
“林九璃。”他叫我,很少连名带姓。我停住,没回头。
他顿了下,声音压低:“冰棺……刚才是不是有响声?”
我背僵了。他知道。洞口阵法是他布的,每月我来,他都晓得。
“裂了道缝。”我说。
身后沉默很久,只有风声。
“也许是好事。”白十九终于说,声音稳了,“冰棺是寒月女王用本源化的,和她命相连。棺裂,要么封印弱了,要么……”
“是什么?”
“棺里的人,生机在复苏,气冲击了冰棺。”他慢慢说,“阿竹有星祭力,又得寒月最后生机。冰封是为保命,也是炼化。若她意识或力量开始醒,冰棺有变,是情理中。”
我握紧拳,指甲掐进掌心。五年了,我等这话等了五年。
“但也可能最糟。”他下一句,把刚起的希望压回去,“寒月女王已死,冰棺无人维持。封印可能松了,不稳。若阿竹气息因此流失,哪怕一丝……”
他没说完。我们都懂。冰封是为锁住她最后生机。锁坏了,里面的人会怎样?
“所以,”他走到我身边,一起看东边,“得尽快查清归墟之门的异动,彻底解决。若真是血神留的后手,得在他完全醒前,掐灭源头。这,也许也关系阿竹能不能真醒。”
我深吸口气,吐出。“走。”我说。
下山时,我又回头看了眼冰洞。洞口符咒微亮,像在回应什么。
那裂缝,是希望,还是更深绝望?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管是什么,我都得去面对。带着每月初一的桂花糕,带着五年说的话,带着那句没当面说的“等我”。
山门外,墨林已备好飞剑。他换了新道袍,袖口绣着歪扭的竹子——他自己绣的,说等阿竹醒给她看。
“林兄!”他挥手笑,像这五年每次重逢。
我没说话,拍他肩,跳上飞剑。剑起,墨林也上来,与我并肩。
白十九化光,已在前。
我们三人,剑光破晓,向东去。
那里,归墟之门旧址,黑雾正漫延。
而我身后,清虚门后山冰洞里,那座冻了五年时光的冰棺上,细裂纹静静躺着,像命运睁了道眼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