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荒岛落脚。陆执事脸色灰白，背靠岩石调息。青禾好些，但仍虚弱，墨林在旁照看。
沧溟检查自己左臂的伤，伤口发黑，流出的血已凝成黑色硬块。“雾毒很烈，”他说，“我的鲛人体质能抗，但你们人族不行。碰到就腐肉，吸入则伤肺腑。”
“必须尽快毁掉那东西。”白十九看着远处海面。黑雾范围又扩大了，目测已有十里。
“怎么毁？”墨林问，“火符雷符都不管用，水攻反被利用。陆师兄，你们之前试过什么？”
陆执事睁开眼，声音低哑：“我和青禾用本命法宝合击，能伤它，但杀不死。那心脏跳动时，伤口瞬间愈合。而且……”他顿了顿，“它似乎在吸收我们的灵力，转化为黑雾。”
“吸收灵力？”我心头一凛。
“对。”青禾点头，手按胸口，似乎还在痛，“我的月华匹练击中它时，感觉灵力被扯走。若不是陆师兄及时切断联系，我可能已被吸干。”
白十九沉默片刻，说：“看来寻常手段无效。得找到克制之法。沧溟，你常年居海，可知这附近有什么特殊之处？比如灵脉、古阵、或者镇压邪物的遗迹？”
沧溟思索，绿发在风中微扬。“往东三百里，有处沉没的古城，传说曾是人族与鲛人共建的祭祀地。但那地方邪门，有去无回，我族人也不常去。”
“祭祀地……”白十九眼中闪过什么，“祭祀什么？”
“不清楚。古城沉了上千年，记载也少。只说那里有‘镇海之眼’，可平波涛，镇邪祟。但只是传说，没人见过。”
“镇海之眼……”陆执事忽然开口，气息不稳，“我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说是上古修士以星陨铁为基，引地火锻造，置于东海灵脉节点，镇压海底恶气。但千年前一场大战，灵脉断裂，古城沉没，那东西也随之失踪。”
“若真存在，或许能克制那心脏。”我说。
“可那只是传说。”墨林道，“就算真有，在沉没的古城里，找了千年也没人找到，我们一时半会上哪找？”
“不一定要那东西本身。”白十九道，“既是镇物，必有其理。或许能从那处找到克制心脏的方法，比如布阵的材料，或者了解其原理，用类似手段替代。”
“有道理。”陆执事挣扎起身，“那心脏是归墟碎片所化，蕴含归墟的混乱与吞噬之力。若要克制，需相反的力量——秩序，或者净化。”
“秩序……净化……”我忽然想起阿竹。她身负星祭之力，是月华所钟，本就有净化之能。但此刻她在冰棺中……
冰棺上的裂纹，又浮现眼前。
“想什么呢，林兄？”墨林拍我肩。
“没什么。”我摇头，压下念头，“先去古城看看。但去之前，得有人盯着心脏，别让它扩散太快。”
“我和青禾留下。”陆执事道，“我们熟悉它的攻击方式，可周旋。而且青禾的月华对黑雾有克制，能暂缓其扩张。”
“我也留下。”沧溟说，“我是鲛人，海底行动方便，可监视水下变化。”
“好。”白十九点头，“那林师弟、墨林，你们随我去古城。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等等。”我叫住他，看向陆执事和青禾，“你们伤重，留下太危险。要不换我去盯，你们去古城？”
陆执事摇头：“那心脏能感应守护者气息。你和白师弟都是守护者血脉，若靠近，必引发疯狂攻击。我和青禾非守护者，反倒安全些。而且，”他苦笑，“我们已和它交过手，有经验。”
我想反驳，但知道他说得对。守护者血脉，此刻成了负担。
“小心。”我只能说。
陆执事点头，青禾也颔首。沧溟已重新潜入海中，监视动向。
白十九、墨林和我御剑向东。飞出百里，回头看，那团黑雾已笼罩大片海域，像海面一块丑陋的疮疤。
“得快。”墨林低声道。
我握紧剑柄。快，必须快。不仅要阻止黑雾扩散，更要弄清这心脏与阿竹的关联。冰棺为何恰在此时生裂？是巧合，还是……
我不敢深想。
飞了约一个时辰，下方海面颜色渐变，从墨绿转为深蓝。海水清澈许多，能见鱼群游弋。远处海面，有片区域波光粼粼，隐约可见水下建筑的轮廓。
“就是那儿。”白十九降低高度。
那是片巨大的海底遗迹。石柱倾斜，殿宇坍塌，长满珊瑚与水草。但整体格局仍可辨，中心处有座圆形祭坛，保存尚好。
“古城中心在那祭坛下。”白十九道，“我感应到微弱灵力波动，但很混乱，像有东西干扰。”
“下吗？”墨林问。
“下。”我率先收剑入水。
海水微凉。下沉十丈，光线变暗，但古城轮廓更清晰。街道、房屋、广场，甚至还能看到雕像，只是被岁月和海流磨去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