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家门时,屋里很静。李芸还没下班,灯也没开。他把包放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红色提示框突然弹出:
“检测到不可逆神经损伤风险”
“可用剩余寿命的30%彻底清除毒素”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
不是不信,而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三十岁的人折十年寿,他四十一,这一下就是五十多。他还能陪孩子多久?还能在片场跑几个来回?还能在雨天背父亲去医院几次?
他没点确认。
手机搁在腿上,屏幕慢慢暗下去。
李芸回来时,看见他坐在那儿,没开灯,也没动。她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煮了碗面端出来。他摇头说不饿,她也没劝,只说:“熬了点安神汤,待会喝一口。”
他嗯了一声。
晚上他洗完澡,坐在床边看手机,毒素指标还在。他正犹豫要不要再试一次扮演,看看有没有其他解法,李芸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小碗。
“趁热。”她说。
他接过,闻着是中药味,混着点木香和甘草。他一口气喝了,碗底剩下一点深褐色残液,还有个小东西沉在底下。
他捞起来看。
是那块罗盘碎片。边缘磨得圆润,表面有些细纹,不知是什么金属。他记得这是上次小夏送他的,说能“指方向”,他一直当纪念品收着。
“泡药里能发挥效用。”李芸说,“老辈人讲,辟邪安神。”
他没问原理,只点头:“谢谢。”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第一件事是测心率和血氧。自从发现身体异样后,他养成了习惯。他戴上智能手环,打开监测程序。
数值跳出来:血氧98,心律平稳,神经系统反应测试达标。
他愣了一下,重新测了一遍。
还是正常。
他赶紧调出昨晚保存的毒素数据,对比当前指标——下降明显,今晨已低于检测阈值,显示为“未检出”。
他盯着屏幕,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系统提示消失了,身体也不再发沉,手指不再发麻。就像从来没中过毒一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芸敲门进来,说早饭好了。他应了一声,起身穿衣。镜子里的脸色比前两天好,眼底的乌青淡了。他摸了摸下巴,刮胡子时手稳得很,不像前阵子总怕划破。
吃完饭,他收拾包准备出门。工作群有消息,下午有个综艺录制要彩排。他回复了个“收到”,顺手把罗盘碎片放进内袋。
李芸在厨房刷碗,背影安静。他站在客厅看了会儿,没提昨晚的事。他知道她察觉了他状态不对,但她不说,他也就不问。
有些事,不用说清。
他走到门口换鞋,手机响了。是影视城保安队的电话。
“陈哥,老吴刚才晕倒了,送去了职工医院。说是血压飙得厉害,现在还在输液。”
他抓起包就往外走。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格跳。他想起老吴昨天说的话,想起那批护具,想起他抽烟时手上的颤抖。
门开了,他走出去,阳光刺眼。
他加快脚步,朝着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