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神经毒素的阴谋
陈默走出电梯,脚步没停。他把双肩包往上提了提,指尖碰到了救心丸的硬角,那点钝感让他稍微定下神来。昨夜那个记者的事还压在心里,但眼下更急的是去卫生站取检测结果。他记得护士说今天能查进度。
阳光照进楼道,窗玻璃有点灰,光斑落在地上不规则地晃。他路过一楼信箱时瞥了一眼,自家的锁扣歪着,像是被人动过。他蹲下来拉了拉,没坏,只是松了。他没多想,拍了拍手站起来,继续往外走。
社区卫生站离小区只有两百米,拐个弯就到。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等血压测量。陈默报了名字,护士递给他一张取单凭条,说血样还在分析,原始数据可以先看。
他走到自助机前,插卡登录,调出自己的血液报告。页面是标准格式,各项指标都正常。但他知道,常规体检查不出那种东西。他闭上眼,靠在墙边,开始专注。
“毒理学家。”
他在脑子里重复这个身份,想象自己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是质谱仪的操作界面。他回忆昨天看到的纳米涂层反光特征,推测其可能的化学构成。有机磷类?酯化物衍生物?他一点点构建假设模型,调整呼吸节奏,让自己沉进去。
十秒后,感觉来了。
他睁开眼,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找到挥发性成分分析那一栏。放大曲线图,拖动时间轴,比对峰值位置。他在第三组波形里发现了一个异常峰,极窄,持续时间短,很容易被当作背景干扰过滤掉。他调出分子量数据,手动输入检索——匹配成功:一种罕见的脂溶性酯类化合物,半衰期长,易沉积于神经末梢。
他立刻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女儿书包内衬的照片。那是前几天拍的,涂层在强光下有细微龟裂纹。他放大边缘区域,用笔圈出几个采样点,和刚才的数据对比。结构一致。
毒素来源确认了。
他退出系统,靠在墙上缓了两口气。不是冷汗,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他知道这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有人在用同样的手段,一遍遍试探、渗透。
他收起手机,转身出了卫生站。
影视城在城东,坐公交要四十分钟。车上人不多,他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树影一排排往后退。快到站时,他给老吴发了条短信:“在岗亭吗?有点事当面问。”
回得很快:“在。天热,给你留了冰镇酸梅汤。”
门岗还是老样子,铁皮房顶晒得发烫,风扇吱呀转着。老吴坐在桌后,手里摇着一把旧蒲扇,看见他进来,起身拉开冰箱拿饮料。瓶子外头结着水珠,他递过去,顺口问:“脸这么沉,又出什么事了?”
陈默没直接答,掏出手机,把刚才画的结构简图画给他看:“叔,你当年带过的那些替身兄弟,有没有人后来手抖得厉害,夜里腿抽筋,睡不踏实?”
老吴动作顿了一下,扇子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接过手机,凑近眼睛细看。“这是……化学式?”
“是一种涂层分解后的残留物。”陈默说,“我怀疑他们接触过类似的东西。”
老吴没说话,放下扇子,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火苗跳了一下,映在他脸上,沟壑分明。
“二十年前,”他开口,声音低了些,“有个剧组拍古装打戏,临时雇了一批武行。道具组发了新护具,说是防滑加厚款,从国外进的。那会儿大家高兴啊,毕竟摔多了伤膝盖。可拍完半个月,陆续有人不对劲。手脚发麻,晚上抽筋,重的连筷子都拿不住。”
他吐了口烟,眼神飘向远处围墙。“医院查不出毛病,就说劳累过度。后来是一个东北来的兄弟,以前在化工厂干过,闻了闻那护具内衬,说味不对。剪开一看,里头涂了层黏糊糊的东西,颜色发暗。”
“你们送检了吗?”
“没人管。”老吴冷笑,“剧组推给外包公司,外包推给海关,最后说可能是运输途中受潮变质。可那批护具,只有咱们这群群演用了。别的演员穿的都是定制款。”
陈默问:“后来呢?”
“后来?”老吴掐灭烟,“人散了。有的回老家,有的转行。有两个住院半年,出来也废了半边身子。再见面,话都不愿多说。”
他抬头盯着陈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最近查了些东西。”陈默收起手机,“这种涂层,现在又出现了。”
老吴愣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扇还在转,吹不动空气里的闷热。
临走前,陈默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老吴摆摆手,语气又硬回来:“别谢我。我说了也没用。真要有用,早该有人管了。”
陈默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家路上,他一直在想那批护具,想起记者证件上的反光,想起女儿书包的材质。线索串起来了,但拼出的图景让人发冷。这不是偶然,也不是疏忽,是同一种手段,隔了二十年,再次被人拿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