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急着答。他注意到,张医生在说“能力”这个词时,喉结动了一下,虽然极轻微,但确实动了。而且,他的右手食指刚刚三次碰过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疤。
他不动声色,呼吸放慢,开始扮演“微表情专家”。
这个角色他只用过一次,是在综艺节目后台处理一场突发争执时。那时他需要判断谁在撒谎。他回忆起那位审讯专家的观察方式:不看眼睛,先看鼻翼两侧的肌肉;不说破,只等对方重复某个动作。
张医生又开口:“其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体验。关键在于,这些记忆或能力,是否依赖某种……外部机制?比如说,一个开关?”
陈默终于说话:“你是说,我靠什么维持状态?”
“对。”对方点头,“如果存在一个防护机制,它会不会有失效条件?比如时间限制,或者特定触发因素?”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默在系统界面看到了提示:
【能力叠加剩余30分钟】
他心里一沉。倒计时开始了。
他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不想深入谈谈?”张医生也站起来,语气依旧温和,但站姿变了,重心微微前移。
“谈够了。”陈默拿起背包,走向门口。
就在他伸手开门的一刻,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但耳朵捕捉到空气的变化——那人袖口有金属摩擦的轻响。
门开了。
李芸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保温桶。“我给你送点汤。”她说,声音像平常一样轻,“看你没吃午饭,怕你胃不舒服。”
她走进来,自然地站在两人之间,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刚熬的,趁热喝。”
张医生笑了下,“嫂子真细心。”
李芸没看他,只是转身对陈默说:“别太逼自己。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唱的歌吗?”说着,她轻轻哼了起来。
是一段童谣。调子简单,清亮,带着点旧磁带般的沙哑感。
陈默猛地睁大眼。
——就是这个声音。
系统初次绑定时,在他脑海里响起的旋律,正是这一段。
歌声响起的刹那,胸口口袋里的罗盘碎片剧烈震动起来。一股热流顺着布料扩散,整间屋子的光线仿佛晃了一下。地面、墙面、天花板,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水波一样缓缓荡开。
张医生后退一步,袖口的动作停住了。
陈默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翻涌,不是失控,而是被某种东西推高。他低头看向口袋,罗盘碎片的温度已经远超之前,但并不灼人,反而像被唤醒的活物。
系统没有文字提示,也没有声音,但他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血脉共鸣识别成功,防御等级提升】
李芸停下哼唱,看了看他,又看看张医生,有点疑惑。“怎么了?气氛怪怪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背包背好。“没事。我们回家。”
他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张医生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但他的左手正紧紧压着左腕那道疤痕,指节发白。
门关上了。
楼道里的灯亮着,照在瓷砖地上。他们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清晰可闻。李芸走在前面,回头问他:“那个人……是不是不太对劲?”
陈默没答。
他只知道,倒计时还在继续,三十分钟,一分一秒地减少。
而刚才那一首童谣,让防护罩变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