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放下平板,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一支注射器,针尖闪着冷光。
“这是镇静辅助剂,帮助缓解应激反应。”他说着,掀开陈默衣领,“打一针就好。”
陈默往后缩了半寸。这一动作太细微,几乎不可察觉,但王教授的手顿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陈默闭上了眼,呼吸再次放缓,胸口起伏微弱如眠。他进入了「医疗侦查」中的假昏迷状态——通过调节横膈膜运动频率,制造出无意识的生命体征。
王教授盯着他看了三秒,确认他已“失去知觉”,才重新靠近。消毒棉擦拭颈部皮肤,冰凉触感渗入毛孔。针尖即将刺入时,陈默突然侧头,肩膀发力向右翻滚,同时左腿蹬向床沿借力,整个人从床上弹起,稳稳落地。
王教授退后一步,注射器差点脱手。
陈默站定,右手挡在胸前,左手已扣住对方持针手腕,拇指压住桡动脉施加压力。王教授闷哼一声,手指松开,针管掉落。
下一秒,陈默右臂穿过其腋下,锁住肩关节,左膝顶住腰椎下方,用力一压。王教授重心失衡,跪倒在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干净利落。
他低头看着对方后颈。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纹身,黑白相间,条形码样式,编码段为:**ZCY-TAG-047**。
和那个黑车司机的一模一样。
他松开手,王教授踉跄爬起,脸色铁青,却没有呼救。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抗。
“你不该来这里。”王教授低声说。
“你们动了我的家。”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铁块砸在地上。
王教授冷笑:“你以为你知道什么?你连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都不清楚。”
“我知道谁不该碰。”他说,“孩子不行。”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注射器,拔掉针头,将药液倒入床头杯中。透明液体泛着微蓝光泽,不像常规药物。他收起空管,塞进双肩包夹层。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你不报警?”王教授在背后问。
“报了。”陈默没回头,“只是我不确定,警察能不能查到你们藏的地方。”
他走出观察室,经过护士站时,那位女护士正低头写记录。她抬起眼,目光与他对上一瞬,随即垂下。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
滴——滴滴滴——滴
M-E-N
走。
他穿过门诊大厅,推开玻璃门。外面阳光依旧明亮,行人匆匆。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框,输入“圣玛利亚医院”。
结果跳出地址:城西老工业区,原第三职工医院旧址,现为民办康复中心,2018年停业。
他把地址存入行程提醒,顺手删掉搜索记录。路过一辆共享单车,扫码解锁,骑上车往东行去。
骑行十五分钟后,他拐进一条老旧居民区小路。路边电线杆斑驳褪色,墙皮剥落。他在一栋灰白色三层楼房前停下,锁好车,抬头看向二楼窗户。
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出一点暖黄灯光。这是他父亲的老宅,多年无人常住,只有他偶尔过来打扫。
他摸出钥匙开门进去。屋里安静,空气微尘浮动。他直奔书房,在书柜底层抽出一本旧相册。翻开第一页,夹层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母亲站在实验室门口,身后牌子上写着“量子生物样本库——C系列实验区”。
照片背面有一行铅笔小字:**C-47,存活观察期第3年,基因匹配度98.6%**。
他盯着那串数字,手指缓缓收紧。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缕光线照在书桌上,映出一道斜影。
他起身拉上窗帘,打开台灯。灯光昏黄,照亮桌面一角。他从双肩包取出那支空注射器,放在纸上,又拿出手机,调出刚才拍下的条形码纹身照片。
两张图像并列摆放。
他伸手拿起笔,开始画线连接两者。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屋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