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锋听到柱子的提议,眼中满是决绝。
他迅速扫视着陈庄方向。
那里确实因为炮兵阵地的惊天爆炸和短促激烈的交火而陷入混乱,灯光摇曳,人影仓皇跑动,原本规律的外围巡逻队也就近找阵地组成了防御阵型,且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丁锋冷笑一声,但语气却带着决断:“对,咱吃肥肉,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鹫津松平现在肯定又惊又怒,正是他最慌乱的时候,他注意力在南岸,以为北岸绝对安全指挥部防卫未必严密到无懈可击,不仅要打,还要快、要狠,切记恋战,让他们指挥瘫痪,等沿岸的装甲部队切断桥头堡咱就撤。”
他下着命令,心里分析,鬼子二十一师团炮兵阵地被端,通讯至少暂时受阻,指挥链条必出现混乱,趁乱摸进去,目标就是鹫津松平本人和他的指挥核心,即便不能当场击毙,也要把他的指挥部搅个天翻地覆,让二十一师团彻底失去大脑。
丁锋低喝:“陈黑子!”
“到!”
“你带特务连主力,从庄子东北角那个缺口摸进去,直扑灯光最亮、天线最多的院子,那肯定是主指挥部,动作要迅速,用手榴弹和冲锋枪开路,见鬼子就杀,见电台就砸。”
“是!”
“柱子!”
“在!”
“你带警卫连剩下的弟兄,在庄子外围绕一下,制造多点进攻的假象,吸引和牵制鬼子可能来援的警卫部队,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佯动和阻击,为黑子他们争取时间!俺亲自带一个小队拔除火力点。”
“明白!”
命令下达,两支小分队立刻如同两把尖刀,再次刺向敌人心脏。
陈黑子带着特务连近百名精锐,利用黎明前最后的昏暗和庄子外围因混乱而产生的防卫间隙,如同一群幽灵般潜入了陈庄。
庄内道路曲折,房舍杂乱,但特务连战士训练有素,又提前研究过陈庄的大致布局图,目标明确地向庄中心那片有着高高天线和较多马匹、车辆的院落扑去。
沿途遇到零星的日军士兵或通讯兵,特务连战士毫不留情,用匕首或消音手枪迅速解决,尸体拖入角落。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目标院落外围。
这是一处地主大院改造成的指挥部,门口有机枪哨位,院墙上还有游动哨。
陈黑子打了个手势,几名身手最好的战士如同狸猫般攀上邻近的房顶,占据了制高点。
他亲自带着爆破组,借助院墙阴影,悄然靠近大门。
一声巨响,两枚捆绑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将木质大门连同后面的沙袋工事炸得粉碎。
几乎同时,屋顶上的战士开火,精准地撂倒了院墙上的游动哨和门口残存的机枪手。
“冲!”
陈黑子一马当先,端着花机关冲进硝烟弥漫的院门。
特务连战士怒吼着紧随其后,手中的冲锋枪、驳壳枪、花机关喷吐出密集的火舌,与从院内各房间仓促冲出的日军警卫、参谋人员撞在一起,展开了一场极其血腥残酷的近距离混战。
院子内枪声、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日军显然没料到会在自己的师团部核心区域遭到如此猛烈的袭击,一时间被打得晕头转向。
但毕竟这里是师团部,警卫部队战斗力和反应速度远超炮兵,很快就有组织地依托房屋、廊柱进行抵抗。
陈黑子眼尖,看到正房大厅内人影幢幢,似乎有高级军官在指挥,他毫不犹豫,带着几个战士猛扑过去,几颗手榴弹扔进窗户,趁着爆炸的烟雾冲。
大厅内一片狼藉,文件飞舞,电文机冒着烟。
几名日军军官正在试图销毁文件和转移电台,其中一人身材矮壮,佩戴中将领章,正是鹫津松平了,他身边围着几名参谋和卫兵。
“八嘎!”
鹫津松平看到冲进来的中国士兵,又惊又怒,猛地拔出指挥刀。
他身边的卫兵也举起了手枪和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