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下，甲板上很快恢复了秩序。
但指挥室里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胡百衡站在那组复杂的控制台前，额头上的汗珠密布。
他手里捧着丁锋翻译的操作手册那是从系统那里得到的、足有三百多页的《福特级航母基础操作指南》，这手册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王爷，这玩意儿真能学会？，俺看了这些天，也就看懂怎么启动、调速、怎么停轮机，剩下的这些……跟天书也差不多。”
他指着控制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钮和仪表盘，每一个上面都标注着英文缩写和数字。
丁锋走过去，看着那组控制台。
他当然也看不懂全部，他只是从系统那里得到了操作手册，并不是真的成了核动力工程师。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他的声音沉稳：“老胡，你不用全看懂，能开动就是大功，剩下的慢慢学吧。”
胡百衡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行！俺学！”
电力舱在舰岛底层。
这里有一整面墙的配电柜，密密麻麻的开关、仪表、指示灯，闪烁着红红绿绿的光芒。
巨大的变压器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胡百衡带着三个最得力的徒弟，站在电力舱中央，手足无措。
“师父，这……这都是啥？”一个年轻徒弟指着那些配电柜，声音发颤。
胡百衡硬着头皮翻开手册，翻到电力系统那一章。
上面画着复杂的电路图，标注着主配电板、应急配电板、变压器、整流器、逆变器。
每一个词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胡师傅强作镇定：“王爷说了，咱们先学怎么开灯、怎么关灯、怎么给生活区供电，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按照手册上的步骤，一个一个地对照那些开关。
上面有中文标签那是丁锋的系统翻译的，好歹能看懂。
“1号主配电板在这儿，主开关向上推。”
咔哒一声，配电柜上的一个大型开关被推了上去。
整面墙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师父！灯亮了！”
另一个徒弟指着天花板上那些原本熄灭的灯管，兴奋地喊道。
胡百衡长舒一口气。至少，这一步对了。
接下来，他带着徒弟们一个一个地摸索。
生活区供电、厨房供电、淡水净化系统供电、通讯系统备用电源……每推上一个开关，他们就记录下对应的编号和功能，推错了某个区域的灯就灭了，或者某个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吓得他们手忙脚乱地往回弄。
一个时辰后，胡百衡瘫坐在电力舱的地上，浑身被汗浸透。
面前的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张手绘的配电图，虽然简陋，但至少他们知道哪个开关管哪一片了。
一个徒弟小声问：“师傅这玩意儿，真能用几十年？不用烧煤么？”
胡百衡瞪了他一眼：“废话！王爷说的还能有假？”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望向那些依旧看不懂的复杂仪表。
“走，去轮机舱。”
轮机舱在底舱更深处，坐电梯后需要穿过三道水密门才能到达。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扑面而来。
那是蒸汽轮机的咆哮，是齿轮箱的嘶鸣，是这艘巨舰心脏跳动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热浪和机油的气味，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胡百衡带着徒弟们站在轮机舱门口，目瞪口呆。
两台巨大的蒸汽轮机横卧在舱室中央，每一台都有两层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