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
沈浪的神魂,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与之前他和夜凝“身心合一”时,构建金色规则领域的光芒,同出一源!
“我这个人呢,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我的所有物指手画脚。”
嗡——
沈浪刚刚收入储物戒指,那方代表着合欢宗最高权柄的宗主大印,自行浮现而出,悬停在他的头顶。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磅礴气运,从大印之上冲天而起,瞬间与整个合欢宗数千里山川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在这一刻,沈浪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修士。
他,就是合欢宗!
合欢宗数万年的气运积累,数千座灵山,无数弟子的信念,在这一刻,尽数加持于他一身!
他的神魂,在这一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如果说,那股天魔意志是一片浩瀚的黑色海洋。
那么此刻的沈浪,就是一座从海底拔地而起,刺破海面的巍峨大陆!
“现在,这具身体,连同这个宗门,都是我的私有财产。”
沈浪的神魂直面那只巨大的猩红独眼,用同样的意志,传递出了自己的信息。
“想在我这块地盘上搞强拆?”
“你,问过我这个新业主了吗?”
金色的光芒,与黑红色的气息,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展开了无声的碰撞!
那足以抹杀化神巅峰的恐怖意志,在撞上那层由整个宗门气运构成的金色壁垒时,第一次,被阻挡了!
【……】
那只猩红的独眼,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它无法理解。
区区一个凡间宗门的气运,怎么可能抵挡住它跨越维度的意志烙印?
这只“钥匙”,似乎发生了一些它数据库之外的异变。
“不懂了是吧?”
沈浪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一丝迟滞。
“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这叫‘主权’。在我拥有主权的领域里,我,就是唯一的规则。”
“你的那套霸王条款,在我这里不好使。”
“想谈合作可以,先把你的姿态放低一点,拿出点诚意来。比如,先预付个万儿八千年的分红?”
【……狂妄……】
【……时间……会碾碎一切……】
那股冰冷的意志,在发现无法强行烙印之后,开始缓缓退去。
但它留下了最后一道警告。
那是一幅画面。
一幅无边无际的血色战场,无数神魔陨落,天地崩塌,日月无光。
而在那片末日景象的中央,一把钥匙的虚影,正在缓缓碎裂。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画大饼谁不会啊。”
沈浪撇了撇嘴,对着那即将消散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嘲讽。
“等你有空关心我这把钥匙会不会碎,不如先担心一下,你家那座老巢,会不会被人从里到外,给拆了吧。”
轰!
金色的宗门气运,猛然反扑!
竟是将那股即将退走的黑红色意志,硬生生冲散了一大片!
外界。
白玉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到,缠绕在沈浪身上的不祥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猛然倒卷回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那股压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天地,恢复了清明。
呼——
数万人,在同一时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许多修为低微的弟子,更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沈浪的身体,再次微微晃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脸色是真的有些难看了。
对抗那股意志,比同时“重组”四个太上长老的消耗,还要巨大。
“你……”
夜凝扶着他,那双空灵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担忧”的情绪。
“没事。”
沈浪摆了摆手,站直了身体。
他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座黑暗中的巨大祭坛。
他缓缓地,对着身旁的夜凝,轻声开口。
那话语,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他们以为建好了舞台,请好了观众,马上就要开演了。”
他顿了顿,疲惫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疯狂的笑意。
“但他们不知道,我这个‘主角’,准备砸场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中州腹地。
东域修士眼中的圣地,天剑门。
在其最深处,一处被列为绝对禁地,连门主都无权踏入的古老剑冢内。
一把插在剑冢中央,剑身布满裂纹,落满了万年尘埃的古朴石剑,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却仿佛能撼动天地的嗡鸣。
剑冢的阴影里,一个苍老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叹息,悠悠响起。
“终究……还是要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