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是来‘化缘’的。”
守山弟子这句话,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诡异。
金算盘刚听完第一批“乾坤盘Mi”铺货渠道已经下沉到三线仙城、回款灵石再创新高的喜报,胖脸上正泛着红光,闻言不由得一愣。
化缘?
化缘化到合欢宗山门口来了?
而且还是个疯疯癫癫、啃着烧鸡、指名道姓要见宗主的和尚?
古尘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他刚刚才把那封措辞诚恳到肉麻的回信送出去,正等着大雷音寺那边的反应,怎么半路杀出来这么个程咬金?
这和尚,是佛门派来试探的?还是单纯的脑子有问题?
大殿内的气氛,从刚才的商业扩张的火热,瞬间跌入一种困惑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宗主宝座上的沈浪。
沈浪懒洋洋地抬起身体,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桃花眼里,却闪过一丝谁也没注意到的精光。
他没有恼怒,也没有不耐烦,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松松垮垮的华服,打断了金算盘正要开口的“让弟子打发走”的建议。
“我去会会他。”
“宗主!”古尘大惊,“此人来历不明,万一是佛门的探子,恐有不轨……”
“探子?”沈浪摆了摆手,径直向殿外走去,“探子会一边啃烧鸡一边来吗?这业务水平也太不专业了。”
金算盘和古尘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这位新宗主的脑回路。
亲自出迎一个疯和尚?
这传出去,合欢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沈浪却毫不在意。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和尚,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佛门那封信刚到,这个疯和尚后脚就来,时间点太巧了。
与其让弟子去打草惊蛇,不如自己亲自去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合欢宗山门外。
几个守山弟子正呈半包围的姿态,一脸为难地看着不远处的一个“生物”。
那确实是个和尚,但全身上下都跟“得道高僧”四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僧袍破了几个大洞,油光锃亮,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他本人更是邋里邋遢,手里攥着一只啃得差不多的烧鸡,满嘴流油,胡子拉碴的脸上,还沾着几粒米饭。
他身上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凡人,却大大咧咧地站在合欢宗这等仙家门派的山门前,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嚷嚷着要见沈浪。
弟子们打又不能打,赶又不敢真赶,生怕是哪个游戏红尘的前辈高人,一时间进退维谷,头大如斗。
就在这时,沈浪的身影出现在了山门内。
他一出现,那疯和尚立刻停止了啃鸡腿的动作,一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沈浪无视了弟子们惊愕的表情,径直走到疯和尚面前,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大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那疯和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把最后一口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有点娘娘腔。”
沈浪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一个疯子没什么好计较的。
“不知大师如何称呼?来我合欢宗,所为何事?”
“别叫我大师,担当不起。”疯和尚把鸡骨头随手一扔,在油腻的僧袍上擦了擦手,理直气壮地开口,“老和尚我饿了,来化个缘,讨口饭吃。”
周围的弟子们差点一头栽倒。
合着您真是来要饭的啊?!
沈浪却笑了,笑得更灿烂了。
“原来如此。那请大师入殿一叙,我宗的灵果灵茶,管够。”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疯和尚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就往里走,路过沈浪身边时,还吸了吸鼻子,嘀咕道:“你身上的味道……有点意思。”
主峰大殿。
沈浪屏退了左右,连金算盘和古尘都被他“请”了出去。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一袭白衣清冷如雪的夜凝,以及那个疯和尚。
疯和尚进了大殿,那双小眼睛立刻四处乱瞟,啧啧称奇。
“乖乖,真气派。比我们那破庙强多了。”
然后,在沈浪和夜凝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任何宗门之主都无法容忍的举动。